
算了没有下一次

我收回
路垚的心,猛地沉入无底冰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种灭顶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下一次,无论你再做什么,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他不再看路垚,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提高了声音,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属于乔四爷的、冰冷而公事公办的腔调:

阿力

四爷

把他带回去,找医生治伤

处理完,你就去忙你的。他的事,以后不用跟我说了。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

我还有事,处理完这里,直接回巡捕房。这几天,不用回小院了。
阿力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乔楚生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路垚。这……这是彻底不管了?甚至连路先生的动向都不再过问了?任凭他自生自灭?

四爷

听不明白?
乔楚生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照做

是
阿力不敢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路垚的手臂,感觉他身体冰凉僵硬,几乎不似活人,

路先生我们走吧
路垚像一具提线木偶,被阿力搀扶着,踉跄地往外走。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绝望地胶着在乔楚生那孤峭冰冷的背影上。那背影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仿佛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不,是隔着……再也无法跨越的、名为“厌倦”和“结束”的天堑。
他的事,以后不用跟我说了。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
这句话,比任何冰冷的拒绝和“算了”都更让路垚心寒彻骨。这意味着,乔楚生不仅收回了“爱”,斩断了“关系”,甚至连最基本的关注和……那一点残留的、可能源于责任或习惯的“在意”,也一并收回了。
他被彻底地、不容分说地,驱逐出了乔楚生的世界。像一个无关紧要的、终于被处理掉的、连名字都不必再提的旧物。
直到被扶出船厂,直到坐上汽车,直到车子驶离,乔楚生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路垚靠在冰冷颠簸的车厢里,浑身冰凉,连指尖都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可那点疼痛,比起心口那一片空茫冰冷的、仿佛被彻底挖空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爱你也太累了……
算了……
没有下一次了……
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的事,以后不用跟我说了。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
这些话,像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一遍又一遍,凌迟着他仅存的意识和感知。
原来,他那些不顾一切的追逐,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自以为是的牺牲,在乔楚生眼里,最终只换来一句“太累了”,和彻底的、冰冷的“算了”,甚至……是“活着没意思”,是彻底的、不闻不问的放弃。
连“爱”这个字眼,都被他轻易地“收回”了。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说错的话,可以随意抹去,不留痕迹。
而他路垚这个人,他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付出,甚至他的生死,在乔楚生决定“算了”、觉得“活着没意思”、并且明确表示“他的事不用跟我说了”的那一刻起,就都变得“没有关系”了。他被彻底地、单方面地,从乔楚生的生命里,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