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手腕我看看
乔楚生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路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没事了四爷
乔楚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路垚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慢慢地将右手伸了过去,小心地挽起袖口。手腕处,一圈清晰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青紫指痕,赫然在目。
乔楚生的目光在那圈青紫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深了深。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淤痕的边缘。他的指尖微凉,带着病人特有的、略高的体温。
路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缩回手。

还疼吗?
路垚摇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疼了
乔楚生收回手,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了小几上的粥碗,慢慢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他吃得慢,动作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优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路垚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不准乔楚生这是什么意思。是道歉?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伤患”,所以需要确认“工具”是否完好?

“龙爷这次,折了两个得力的手下,租界那边也抓到了他把柄,短时间内,应该能消停一阵
乔楚生忽然开口,说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路垚怔了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受伤的事,外面知道的人不多。你家里那边,暂时也不用担心。路淼吃了亏,路老那边,我会处理。”
路垚的心微微一紧。乔楚生这是在……告诉他局势,让他安心?还是在暗示,他依旧掌控着一切,包括……他路垚的处境?

谢谢四爷
乔楚生没应这句谢,只是将空了的粥碗放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他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路垚那天在码头你怕吗?
路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乔楚生。乔楚生依旧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码头……是指他受伤那次?还是指更早以前,他冲进仓库救他那一回?

怕

怕什么

“怕您出事怕……来不及。”
乔楚生沉默了。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似是叹息,又似是别的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过来
路垚的心跳漏了一拍,迟疑地往前挪了两步,在床边站定。
乔楚生缓缓睁开眼,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戾气,也没有了审视和疏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坐下
他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路垚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乔楚生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伸出手,不是碰他,只是拿起了床头小几上那个一直空着的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