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回到小院,阿力看到两人浑身湿透、气氛诡异的样子,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被乔楚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乔楚生直接将路垚拽进了他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将一室暖意和干燥与外面的冷雨隔绝。
乔楚生湿衣服换了
乔楚生松开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睡衣(还是路垚之前留下的),扔在床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路垚站着没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乔楚生,嘴唇颤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解释。
乔楚生背对着他,开始脱自己湿透的外套,动作不疾不徐。脱到只剩一件贴身的衬衫时,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
乔楚生三土,我刚刚的话是真的
路垚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冻结。
乔楚生你的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你的逃避,你的懦弱,你的自以为是,还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牺牲感。这些,确实让我觉得累,甚至……烦。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刚才的尖锐和讽刺,只是陈述事实,却更让路垚感到无地自容的羞愧和绝望。
乔楚生但是
乔楚生话锋一转,终于转过身,面对着路垚。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真实的、属于“人”的脆弱感。
乔楚生我说的‘到此为止’,不是让你滚蛋的意思。我是让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丢掉。
路垚怔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乔楚生愧疚,悔恨,弥补,还有你那些觉得配不上我、只能卑微乞求的念头,统统丢掉。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路垚更近了些。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两人身上雨水的气息,和一种无声的张力。
乔楚生我讨厌你那种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架势。那不是勇敢,那是蠢。是把自己和我的命,都绑在一起往悬崖下跳。
乔楚生我更讨厌你那种觉得留在我身边就是委屈、就是牺牲的可怜样。路垚,你听好了。我乔楚生,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牺牲。你留在我身边,可以。但不是因为我可怜你,也不是因为你欠我的,更不是因为你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负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乔楚生你留下,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想留。单纯地,没有负担地,就像以前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闯祸讨嫌的路三土一样,想留在我身边。
乔楚生把我当成乔楚生,一个你愿意跟着、愿意相信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你赎罪、需要你牺牲、需要你小心翼翼供奉起来的神像。
乔楚生的话,像一阵狂风,吹散了路垚心中浓重的迷雾和自怜自艾的阴霾。他从未想过,乔楚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拒绝,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近乎苛刻的“要求”?要求他放下包袱,要求他以平等的、甚至“没心没肺”的姿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