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时间之门
前往遗忘之谷的路程艰难而美丽。他们沿着古老的印加小道徒步,经过瀑布和悬崖,穿过云雾缭绕的山口。沿途,陈雨的时间感知变得越来越敏锐——她能“看到”几个世纪以来无数人走过同一条小道的重叠影像,像是时间的多重曝光照片。
山谷本身是一个碗状的洼地,四周是高耸的山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阵,显然是人造的,石块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即使在现代,这里仍然有祭祀的痕迹——新鲜的古柯叶、燃烧过的蜡烛、彩色布条挂在石头上。
“根据传说,这些石头对应着重要的星象,”伊莎贝尔解释,“在某些特定时刻,星光会以特定角度照射,激活石阵。”
王哲用仪器测量电磁场:“读数极高。而且这里的时间场不稳定——时间流速有微小变化,时快时慢。”
陈雨闭上眼睛,完全开放自己的感知。她看到石阵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结构,也是一个时间结构上的“锚点”。它将多个时间层固定在这个地点,创造了时间的交叠点。
“我能看到门,”她轻声说,“不是物理的门,而是时间层之间的过渡区域。这里有七层,对应着不同的历史时期。”
李雨也尝试感知:“我看到了可能性......三天后,当星象对齐时,这些时间层会暂时同步。过去的事件会像全息影像一样呈现在现在。”
“那就是‘时间之门’打开的时候?”王哲问。
伊莎贝尔点头:“根据传说,那是死者与生者交流的时刻,也是看到过去和未来的时刻。但传说也警告,如果观看者没有做好准备,可能会迷失在时间中,永远找不到回现在的路。”
他们在石阵中央设立了一个临时营地。陈雨联系了基地的苏教授,分享他们的发现。
“有趣,”苏教授在视频通话中说,“我们分析了其他薄弱点的数据,发现它们也有类似的周期性。沃尔科夫的名单对应着这些周期同时达到峰值的时间点。如果所有七个主要薄弱点同时活跃,可能会产生全球性的时间共振。”
“那会有什么后果?”王哲问。
“不确定,”苏教授承认,“可能会暂时软化时间壁垒,让过去更易访问;也可能会造成时间结构的永久改变;或者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是感知者的集体体验。”
吴皓的声音加入:“我分析了沃尔科夫留下的数据,发现他研究过类似的现象。他称之为‘时间之春’——一段时期的时间结构特别活跃和可塑。他认为这是人类进化到下一个阶段的机会:从被时间束缚的存在,成为跨时间的存在。”
“但他想控制这个过程,”陈雨说,“强迫进化,而不是让它自然发生。”
“正是,”苏教授说,“而现在,这个过程似乎正在自然发生,无论我们是否准备好。”
当天晚上,他们在石阵中过夜。夜晚的回声比村庄中更加强烈。陈雨在睡梦中经历了多个时间层的片段:她是一个印加祭司在观测星辰,是一个西班牙牧师在记录异教仪式,是一个现代考古学家在挖掘遗址,也是一个未来访客在研究时间异常。
凌晨,她被一种声音唤醒——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钟声。她坐起来,看到石阵中的石头在微微发光,不是反射月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柔和光芒。
李雨和伊莎贝尔也醒了,王哲从监测设备前抬起头:“时间场活动突然增加。比预测提前了两天。”
陈雨走到石阵中央,那里的一块平石现在变成了某种屏幕,显示出不断变化的影像——古代祭祀、殖民冲突、现代研究,全部交织在一起。
“时间之门正在提前打开,”伊莎贝尔说,“因为全球的时间结构都在变化,这里的周期被加速了。”
陈雨感到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像是时间本身在召唤她。她抵抗着,但力量太强。她的意识开始脱离现在的身体,被拉向时间层的深处。
“姐姐!”李雨试图抓住她,但手穿过了陈雨的手臂——她的存在已经开始时间性分散。
陈雨最后的意识是李雨惊恐的脸,然后是时间的漩涡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