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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定在学校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融合菜馆。
包厢里热气蒸腾,喧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演出大获成功,视频在网上的热度又添了一把火,所有人都处在一种微醺的亢奋里。
左奇函坐在主位旁边,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来自各方的敬酒和夸赞。
与学生会干部谈笑,与指导老师交流,时不时还帮被围住的张桂源和陈奕恒解围。
他喝得不算少,但节奏控制得很好,每次举杯都优雅得体,就像酒精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只有坐在他对角位置的杨博文,能看出那完美表象下细微的裂痕。
杨博文喝得很少。
他以“明天一早有实验数据要处理”为由,大半时间都在喝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总会若有若无地落回左奇函身上。
他看着左奇函被灌酒。
张桂源是起哄的主力,陈奕恒偶尔笑着添杯,其他人也凑热闹。
左奇函来者不拒,笑容不变。
但杨博文注意到,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冷白的锁骨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喉结滚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张桂源“千儿!再来!
张桂源这次必须干了!”
张桂源端着酒杯,脸红脖子粗,显然也喝高了。
左奇函笑了笑,没说话,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一缕酒液顺着他唇角滑下,划过下颌,没入衣领。
他随手用指节抹去,动作带着点平日里没有的慵懒随意。
杨博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带着涩意。
酒过三巡,场面愈发混乱。
陈奕恒虽然还算清醒,但眼里的锐利也蒙上了一层酒意。
张桂源已经趴在了桌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额角,闭着眼,呼吸有些沉。
他脸上那层完美的笑容终于卸下了,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和醉意。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脸颊和眼尾都染着醉后的薄红,那泪痣在红晕中显得愈发清晰。
“差不多了,散了吧?”
有人提议。
张桂源“散!明天……明天还有课……”
张桂源挣扎着抬起头,又砸了回去。
陈奕恒“我叫了车,送你们回去。”
陈奕恒揉了揉太阳穴,摸出手机,
陈奕恒“宿舍这个点……”
“回不去了。”
一个还清醒的学姐说,
“宿舍门禁早过了。我们在旁边酒店订了房,一起过去吧,明早直接回学校。”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
陈奕恒架起张桂源,对还算清醒的杨博文说:
陈奕恒“博文,你看着点左奇函,他好像喝得有点多。”
杨博文点头,走到左奇函身边。
左奇函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不再清明,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焦距有些涣散。
他看了杨博文几秒,像是花了点时间才认出他,然后很轻地含糊地“嗯”了一声。
杨博文“能走吗?”
杨博文问,声音不高。
左奇函没回答,只是撑着桌子试图站起来。
他身形晃了一下,杨博文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温度。
杨博文“慢点。”
杨博文说,手臂用了力,稳稳地支撑住他大半重量。
左奇函靠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拂过杨博文颈侧。
他没再试图自己走,几乎是顺从地被杨博文半扶半抱着带出了包厢。
晚风一吹,左奇函似乎清醒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喃喃了一句:
左奇函“……星星。”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城市夜空只有寥寥几颗黯淡的星子。
杨博文“嗯。”
他应了一声,继续扶着他往不远处的酒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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