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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左奇函微微侧身,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肋部不那么吃力的姿势。
但刺痛还是让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他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昨晚没休息好,加上白天连续几堂课,此刻伤口处的钝痛仿佛苏醒过来。
带着一种灼热的跳动,持续不断地提醒着它的存在。
他原本计划今天只是安静地待着,维持那种微妙的亲密氛围。
但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打乱了他的步调。
他下意识地调整呼吸,不想让对面的杨博文察觉异常。
然而当他抬起眼时,却发现杨博文正看着他,目光审视。
杨博文“怎么了?”
杨博文的声音平淡,眼神敏锐。
左奇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左奇函“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杨博文的视线落在他无意识按着肋部的手上,沉默了几秒。
图书馆的灯光下,左奇函的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杨博文“你的脸色很差。”
杨博文陈述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左奇函还想说什么辩解的话。
但一阵更强烈的刺痛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微微蜷缩。
这个反应远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下一秒,杨博文已经合上了面前的书籍。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杨博文“需要去医院复查吗?”
左奇函抬头,对上杨博文的目光。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窘态。
却没有丝毫怜悯或同情,只有纯粹的理性判断。
一个问题出现了,需要被解决。
这种态度奇异地安抚了左奇函那点因示弱而产生的微妙不适。
他不再试图强撑,轻轻点了点头:
左奇函“可能得去一下。”
杨博文“能走吗?”
杨博文已经站起身,顺手将左奇函的背包拎起,动作自然。
左奇函借着桌子的支撑站起来,试着迈出一步,却又因疼痛而停顿。
就在这时,杨博文的手臂已经稳稳地伸了过来,让他能够扶住。
杨博文“慢一点。”
杨博文的指示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关怀词语,却让左奇函莫名地安心。
走出图书馆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每下一级台阶,左奇函都能感受到肋部传来的刺痛。
杨博文的支撑变得至关重要。
他几乎承担了左奇函大半的重量,却没有任何抱怨或吃力的表现。
只是精准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提供最有效的支持。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左奇函靠在椅背上,闭目忍耐着一波波袭来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杨博文坐在旁边,没有多余的问询或安慰,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到医院后,杨博文很有效率。
挂号、缴费、取药……
左奇函看着他穿梭在医院走廊中的挺拔背影,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计划顺利的愉悦,更有一种被认真对待、被妥善照顾的奇异感受。
复查结果比预想的稍严重一些,骨膜撕裂有加重的迹象,需要增加一种新的处方药。
“不能再大意了。”
医生严肃地告诫,
“必须严格避免任何可能牵拉伤处的动作,否则恢复期会延长很多。”
左奇函点头应下,心里却莫名地因为这句话而泛起一丝涟漪。
取药处排队的人不少。
左奇函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看着杨博文站在队伍中。
他站姿笔挺,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偶尔会回头确认一下左奇函的状态。
每次目光相接,他都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转回去。
那种无声的默契让左奇函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杨博文拿着药向他走来时,左奇函突然注意到他额角有一层薄汗。
今天气温并不高,这只能是因为刚才支撑他行走、匆忙办理手续所耗费的体力。
这个发现让左奇函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杨博文为他流汗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满足感,远超计划得逞的喜悦。
杨博文“医生加了两种药,用法我记下来了。”
杨博文将药袋递给他,
杨博文“另外建议前三天每天来做一次物理治疗,辅助恢复。”
左奇函接过药袋,手指无意间擦过杨博文的指尖。
两人都微微一顿。
左奇函“谢谢。”
左奇函说,这次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杨博文只是点了点头,移开视线。
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空气中的氛围已经悄然改变。
左奇函不再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而是允许自己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而轻轻吸气。
而每次这时,他都能感觉到杨博文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他身上。
当出租车停在宿舍楼下时,左奇函没有立即下车。
他转头看向杨博文,突然问道:
左奇函“明天的理疗,你...”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试探。
杨博文沉默了片刻。
路灯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最后,他简单地说:
杨博文“八点,图书馆见。”
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左奇函的嘴角微微上扬。
下车时,杨博文再次伸手扶他。
这次他的动作更加自然,支撑的力度也更加精准。
左奇函几乎是无意识地靠向他,贪恋着那份稳定和支撑力。
走到宿舍门口,左奇函接过自己的背包。
两人的手指再次不经意地相触,这次谁都没有立即收回。
左奇函“明天见。”
左奇函轻声说。
杨博文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但他的步伐没有平时那么迅捷,反而像是思考着什么,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左奇函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转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的温度。
疼痛依然存在,但奇异的暖流正缓缓流淌在他的血脉中。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他不仅仅是成功地让杨博文更加照顾他。
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一刻真正地依赖了对方。
而这种依赖的感觉,出乎意料地并不令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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