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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向前走了半步,转到左奇函手受伤的那一边。
然后,在左奇函略带诧异的注视下,他伸出自己冰凉的手,隔着厚厚的作训服。
虚虚地、却又带着点力度的按在了左奇函的左肩上方,靠近脖颈连接处的肌肉上。
杨博文“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有些硬邦邦的,
杨博文“这里,是不是绷得太紧,血液不通?”
他的手很凉,但按压的力道适中,试图揉开那处因寒冷中久站和伤处牵连而紧绷僵硬的肌肉。
左奇函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博文冰凉的手指隔着衣物按压下来,那温度起初让他一激灵。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从那按压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不仅仅是僵硬的肩颈肌肉得到了舒缓。
更重要的是,那一直潜伏在皮肤下、因受伤和寒冷而有些蠢蠢欲动的刺痒与烦躁。
在这冰凉而稳定的触碰下,如同被施了魔法,瞬间平息、收敛,被安宁所取代。
他甚至能感觉到,伤处的闷痛也似乎被这舒适感隔绝、淡化了。
而杨博文,在手指触碰到左奇函肩膀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便汹涌而来,浓郁又直接。
左奇函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到他冰凉的指尖,带着热度。
夜风很冷,但他按压着的那片布料下的肌肤,却温暖得有些烫手。
这冷与热的对比,气息的包围,以及手下肌肉从僵硬到微微放松的细微变化。
都让杨博文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沿着左奇函肩颈的线条,小心地避开绷带区域,揉按着那些紧绷的肌肉。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专业温柔,甚至有些生涩,但足够认真,也足够……亲密。
左奇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微微垂着眼,感受着肩上那带着凉意却带来无限抚慰的按压。
感受着杨博文近在咫尺,有些紊乱的呼吸。
感受着那清冷气息的主人此刻正为他做着超出界限的事。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或许更久。
杨博文觉得差不多了,也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过近的距离和交织的气息逼到极限。
他倏地收回了手,重新退回到原本的位置。
目光重新投向黑暗的营地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只是他的指尖,那沾染了左奇函体温和气息的指尖,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微微发颤。
左奇函“……好点了。”
左奇函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比刚才更沙哑了些。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动作确实流畅了不少。
他没有道谢,只是侧过头,看向杨博文在月光下半明半昧的侧脸。
杨博文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左奇函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他也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值守。
后半夜的寒风似乎不再那么难熬。
岗亭里,两人依旧沉默,但空气里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寂静或尴尬。
而是粘稠又心照不宣的暗流。
冰冷的夜色,温暖的触碰,交织的气息,加速的心跳,以及那份未曾言明却已悄然滋长的特殊的在意。
距离下一次换岗,还有两个小时。
时间突然变得,既漫长,又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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