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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左奇函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双看起来几乎是全新的同尺码作战靴。
还有一包干燥的备用鞋垫。
左奇函“试试。”
他把靴子和鞋垫递过来,语气平常,
左奇函“我多带了一双。
左奇函新的,没穿过。”
杨博文愣住了,看着那双靴子,没接。
杨博文“不用。”
他拒绝得干涩。
左奇函“杨博文 ”
左奇函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在雨声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沉稳,
左奇函“这是训练,不是逞强的时候。
左奇函穿着破鞋完成不了任务,拖累的是整个小组。
左奇函我只是不想被连累。”
他给出的理由非常“正当”,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完全撇清了个人关怀的意味,将帮助包装成了“团队利益考量”。
见杨博文还是不动,左奇函直接把靴子放在他脚边。
自己则靠在一旁的柜子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甚至又恢复了点那气人的悠闲语调:
左奇函“快点,杨同学。
左奇函时间就是分数,你每犹豫一秒,我们小组的平均分可能就在哭泣。
左奇函还是说,你其实很期待我‘背’着你完成越野?”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玩笑和激将意味。
杨博文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理智上,他知道左奇函是对的,这双破靴子会是个大麻烦。
情感上,他极度抗拒接受对方的帮助,这让他有种被拿捏的感觉。
但“拖累小组”和“被背”这两个选项,显然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狠狠瞪了左奇函一眼,那眼神里的恼怒几乎要实质化。
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飞快地脱掉湿冷的破靴子,换上了左奇函递来的新靴子。
靴子很合脚,干燥、舒适,脚踩进去的瞬间,脚底传来了暖意。
杨博文“谢了。”
他系好鞋带,站起身,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但还是说了出来。
左奇函“不客气。”
左奇函似乎毫不在意他别扭的态度,自己也蹲下紧了紧鞋带。
站起身时,顺手把那双破靴子拎起来,
左奇函“这个我先帮你收着,回来再说。”
动作自然,没给杨博文再拒绝的机会。
集合哨声响起。
两人穿上雨衣,冲入依旧滂沱的雨幕。
泥泞湿滑的山路,能见度极低的雨夜,让这次定向越野变得异常艰难。
小组需要紧密协作,根据地图和指北针寻找分散在各个坐标点的标记。
左奇函自然地承担了更多的导航和决策角色。
他的方向感和空间记忆出奇的好,在雨中也能保持清晰的判断。
而杨博文则凭借着冷静的观察力和出色的体能,负责探路和应对复杂地形。
过程中,交流必不可少,但都简洁高效。
左奇函“十点钟方向,坡度太陡,绕右侧。”
左奇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一个方向。
杨博文点头,率先向右侧探去,确认安全后打出手势。
杨博文“这个坐标点被淹了,标记可能在斜上方那棵歪脖子树附近。”
杨博文在泥水中站稳,仰头观察。
左奇函“有理。我上去看看,你在下面警戒。”
左奇函将地图塞进防水袋,利落地开始攀爬。
冰冷的雨水不断浇下,每个人都又冷又累。
但杨博文却不得不承认,脚上那双干燥合脚的靴子,给了他多大的支撑。
每一次稳稳地踏在泥地里,每一次用力蹬踏爬坡,都没有湿冷滑脱的后顾之忧。
这让他能更专注于任务本身。
在一次需要跨过一条因暴雨而变得湍急的溪流时,杨博文率先跃过,转身准备接应队友。
左奇函是最后一个,在他起跳的瞬间,脚下被水冲得松动的石头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杨博文“小心!”
杨博文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探身,一把牢牢抓住了左奇函挥出的手臂。
巨大的冲力让他也踉跄了一下,但他双脚死死钉在泥地里,用尽全力将人拽了过来。
左奇函借力站稳,两人在哗哗的雨声和溪流声中,隔着湿透的雨衣,手臂紧紧握在一起,急促地喘息。
雨帽下,左奇函看着杨博文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笑了。
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下。
左奇函“谢了,杨同学。”
他说道,声音微喘,但笑意清晰,
左奇函“这下我们扯平了。”
他指的是靴子的事。
杨博文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手,别开视线,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杨博文“快走,要超时了。”
心跳,却又有些不争气地,在冰冷的雨夜里,悄然加速。
他率先转身,继续向前。
脚下,那双干燥的靴子踩在泥泞中,稳健而有力。
身后,左奇函不紧不慢地跟上,目光掠过杨博文在雨夜中挺拔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他牢牢抓住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雨还在下,山路依旧泥泞。
但有些东西,就像这悄然更换的靴子,和危急时刻伸出的手一样。
在不经意间,已经渗透进了原本坚硬的防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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