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柏一挥手，雪白的环境闪烁一下，缓缓显现出死前的场景：“很简单，只要你把韩志义的犯罪证据找出来并交给警察，就能回归，明白了吗？”

苏玖严肃点头：“明白。”

孙成柏赞同点头：“好。”一个响指，苏玖只觉的眼皮如千斤重，意识逐渐消散。

再次醒过来，是一间卧室，苏玖扶着额，缓身坐起，镜子间照映着陌生的脸。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呃……丑。”猛得，大门从外踹开，只听一声巨响，在苏玖震惊的目光中，门框随着动作倒在地上，荡起尘土。

“咳咳，咳。”苏玖呛的直咳，那人从门外走进，看着苏玖：“黄桖，偷什么懒，该走了。”说着还不解气，抬脚就踹向黄桖，一阵巨力，让本就没缓过神的黄桖重重撞在墙上，眼冒金星。那人还想动手，被身后的人劝住：“孟运，好了，别把人打死了，韩总那边不好交代。”

孟运这才住脚，狠狠瞪了眼黄桖：“墨迹死了，快点。

黄桖捂着腹部爬起：“是。”

乖顺的跟着他们走，垂眸思考：“孟……孟运，信息部组长。黄桖，应该是个普通人……”正想着，就被孟运带到人满为患的工位旁，黄桖嘴角不由一抽：“这……是我工作的地方？”

孟运一脚踹去：“滚过工作。”

黄桖垂眸，掩住眸中的算计，低声：“明白了。”

孟运白他一眼，与那些人离开。黄桖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上扬：“我记得五楼卫生间藏着我之前的U盘，时间肯定足够。”想着，就往楼上跑，二楼，三楼，到四楼时，窜出一位白发人，黄桖脚步一顿。

那白发人如同幽灵般，面容苍白的如同白纸，眼眸空洞，却能准确看到黄桖，嘴角勾起渗人的弧度：“你去哪呢？”

黄桖警惕开口：“我去五楼卫生间上厕所。”

白发人一听，顿时笑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5楼哪有卫生间，那是阁楼，只有一间储物间。”说罢又挥手：“下去工作吧。”

黄桖见他堵在楼梯间，暗自咬牙，转身回到一楼工作间，看到一个工位前放着自己的名牌。黄桖沉默的坐了下去，撑着头翻看桌面的文件，余光瞄了眼时间：“2012年10月22日，5点。”

“嗯，还有一个小时就吃饭，趁没人时去5楼看一下，那个老头到底是谁？。”正思索着，一旁的同事探头：“喂，干嘛呢，注意力集中点。”

黄桖点头，不经意问：“你知道5楼卫生间不？”

同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又摸摸他额头：“也没发烧啊，你脑子睡糊了？5楼只有阁楼，哪有什么卫生间。”说着继续干活低声骂道：“活见鬼了，蠢货，你忘了阁楼储物间不让进么？”

黄桖指尖轻敲桌面，不说话，思考着什么，没有理会他的话。

正想着，黄桖抬眼看了时间：“5点50分。”

惊愕过后，黄桖眼眸微迷：“50分钟过去了，这时间未免太快了。”

钟声响起“铃，铃，铃”，坐在工作的人一股脑冲向门口往餐厅去，黄桖慢悠悠走在后面，趁着没人注意，溜上了5楼，抬眸看，四周空无一物，连一个门都没有，黄桖心声迷惑：“他说阁楼有储物间，但……”

黄桖抬起脚步走着，四周除了墙还是墙，正黄桖放弃时，细小的水流传来。

“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黄桖眼眸一凝，下意识在口袋寻找武器并转身背靠着墙，手依在墙上警惕观察。

此时，两个人手握着枪把，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东西上来，那东西血肉模糊，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黄桖动了动鼻，空气中的腥臭味夹杂着糊焦味，让本就潮湿的空间更加难以停留。

在黄桖分神的间隙，他们身前本来空无一物的墙上出现了一扇门，门上锈迹斑斑，且有白色在蠕动，黄桖不由一怔：“什么时候……”

两人如同机器般打开门，把那东西“扔”了进去，只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便离开了这里。

黄桖脚步放轻，走到那扇门边，那白色物体如同感知有人来到，开始疯狂蠕动。黄桖眯眼想看清是什么东西，血红的心脏如同有生命般的跳动，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黄桖喉咙微动，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却在关门的刹那，一股腥臭味直冲大脑。黄桖捂着鼻子，俯身在口袋中找出火柴划开，微弱的火苗闪动在空中，所照之处空无一物。黄桖往前轻走了几步：“刚才的东西扔哪了？”这个疑问刚出，脚下就踩到了什么，黄桖垂眸看：“火柴？”

黄桖动作一滞，火光闪动，照亮了眼前的场景：满地的火柴随意散落在地，扔进的东西却不见踪迹。黄桖表情凝重：“为什么有这么多火柴，有人经常来？”想到这，黄桖不由放轻脚步，四处打量着。余光看到天花板时，汗毛倒立，天花板上如同有隐藏的血手，一笔一画地写着：

“11:59 - 12:00中间有什么？”

黄桖猛得后退一步，脚下的火柴发出极轻的咔声，在静得发慌的空间中传出阵阵回响。那血字似乎停滞一秒，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消除，生怕被人看到般，眨眼间便消失不见。黄桖拿着火柴的手一颤，火柴应声而落，最后的光明被黑暗吞没。

黄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熄灭的火柴，但手臂的微颤显示着他的不宁静。“哒、哒”，脚步踩在地面的声音唤醒还在思索的黄桖。黄桖用力握了握手心，侧身躲在门后听着动静。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有两人抬着东西，向屋里扔去，“咚”门再次关上。

黄桖在门后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听到两人走后，才缓步走到那东西身侧，摸了摸口袋，拿出打火机燃去，血肉模糊的脸正是自己的模样，黄桖脑中炸开，不由向后退去：“怎么可能，自己不是……”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思索：“孙成柏给我换了张脸，可为什么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天花板上：“11:59 - 12:00中间有什么？什么意思，这不是说明时……”

黄桖目光一凝：“时间？对，时间对不上，之前时间流动很快，那这次又是几点？”黄桖抬手表：“11:50……”

黄桖咬咬牙，看着地上的“自己”，拿手沾了些血，搬来椅子在天花板写上：“11:59 - 12:00中间有什么？”刚写完，一声脆响在空中响起，黄桖脑中一缩，立马抹去了字迹，翻身下椅躲在门后：“什么声。”黄桖暗自握拳，脑中又回忆起刚才的一幕：刚刚那一幕，不正是自己进来的那一幕吗？是巧合还是……

“叮”钟声响起，黄桖下意识抬腕：“12:00。”

门毫无征兆地从外面打开，门口没有人，黄桖屏住呼吸看向门口：“怎么回事？”侧身半蹲式走向门口观察，环境毫无变化，伸出的手刚越过门槛，一阵眩晕袭来，不经黄桖扶着门框捂住头，只一秒，那股不适消散。

再次睁眼，孟运开门走进来：“黄桖，偷什么懒，滚去干活。”见黄桖还愣着，踹了一脚：“发什么呆，滚。”

黄桖这才回过神：“对……对的。”说着就跑出门。

黄桖回到工位坐下，看着工位前的时钟：“5点，我为什么又回来了？”

旁边的同事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兄弟，发什么呆呢？是想什么妹子呢？”说着还舔了舔布满嘴的黄牙。黄桖白了他一眼：“你知道5楼阁楼不？”那人明显一愣：“兄弟，你脑子被门夹了？咱们最高4楼，哪有5楼？”听到这，黄桖皱眉嘟囔：“四楼？”

那人刚想说话，桌上的钟表响起：“嘿哟，到点了，兄弟快走，今有大鸡腿吃。”说罢便火急火燎跑走。黄桖垂着头，一动没动：“这次时间比上次快了许多，为什么我会回来，四楼……”她烦躁地挠着头站起：“不管了，再去一趟。”说完抬脚离开。

到楼梯间，路上空无一人，黄桖手握着从工位上拿的美工刀，警惕地走上楼梯。1楼，2楼，3楼，刚到4楼，黄桖眼眸不由一缩：“没有……”她低声嘟囔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怎么可能？”看着面前的墙壁，黄桖不甘地敲敲：“实心，后面没有空间。”正当黄桖摸着下巴时，一双干枯的手放在她肩上，声音如同将死的老人低语：“午夜来，鬼门开……”

黄桖眼眸一冷，转身把美工刀向后刺去，却因惯性踉跄几步，身后空无一物，只有窗边栖息在树的乌鸦。黄桖舔着干涸的嘴唇向前几步：“谁？”

无人回应，刚才的动静如同幻觉般什么也没发生。

“叮”一声钟响打破此时的宁静，黄桖抬腕一看：“11:59，那个声音如同老人，我到底遗忘了什么？” 正思索着，“咚，咚”钟声向后，墙面如同受人敲击发出砰砰的鼓点声，声音低沉，却让黄桖一瞬间汗毛倒立，转身看去，原本洁白的墙面此刻露出狰狞的脸，而脸的主人，正是自己死前的模样，眼球血肉模糊，正滴滴的转动，眼眶四周满是黏滑的蛆虫。即使是自己的脸，黄桖胃里还是忍不住抽搐。

黄桖轻咳一声，定定心神后，便仔细打量起来，抬眸时正与它对视，一股凉意直冲大脑，黄桖猛得后退，却没有动。黄桖视线刹时变黑，耳边发出巨烈耳鸣，如同无数只虫在啃咬大脑。黄桖咬着牙，捂着头跪倒在地，脑中闪过无数陌生的画面。

黄桖半眯着眼，忍着痛看向画面，画中是父母为自己举办葬礼，在自己照片的前面，挂着一第功德彰。画面一转，父母正跪坐在自己的墓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妈……”黄桖眼眶泛红，而画面再次转变，父母带着自己的骨灰，缓步走向大海。

“妈！”黄桖眼眸一缩，下意识冲上前去想要拉住他们，手刚伸出去却穿过了他们的身影。黄桖踉跄着，不甘地继续上前想要抱住他们，可下一秒，身影直直穿过他们，踉跄着走了几步，眼睁睁地看着父母从自己眼前走远：“妈，不要……”黄桖崩溃的哭喊，可却无济于事，泪滴砸入地面，印出水渍，哭喊声随时间的推移而减小，直至消散于空，只留下海风吹啸。

黄桖踉跄起身，身形晃动，仿佛风一吹便会摔倒在地。海风吹拂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周身的悲苦。黄桖漫无目的走在海边，海鸥飞动，落在她肩头。黄桖侧眸看去，内心不由一怔，海鸥的脸，正是自己。黄桖下意识摸上脸颊，一滴血顺着指尖跌落至沙滩，消失不见，探头看着海面，原本黄桖的脸在水波荡漾中变成苏玖的脸，肉丝挂在眼眶边，随风轻晃。

苏玖怔怔地看着海面，一个大胆的想法浮出：“这一切……究竟是什么？之前的那个白发老人，他到底是谁？鬼门开，11:50~12点之间有什么？”这些想法刚冒出，海面突的变塌，犹如黑洞般，四周的场景变换，是生前的地牢，是阁楼的血字，是四楼的血脸，是父母进入大海的背影，一幕幕都在眼前浮动。苏玖静静地看着，画面中的一举一动，自己脸上抹去的血迹，表情的变换，都像在证明着什么，直到那个人——孙成柏。

苏玖抬起手，想要触摸他，却又在空中停下，面无表情的脸中闪动着一丝光亮：“你……究竟是谁？”这是她唯一的疑惑。

孙成柏抬起手，缓缓摘下面具，声音低沉在空气中流动，落入苏玖耳中：“我……是你，换一种想法，是你的执着，你的执念创造了我们。”说着抬起头。

苏玖眼瞳明显收缩，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的局长孙浩。苏玖上前一步正要再说什么，只见孙浩身影消散，脸眸变化，直至变成了白衣老人，最终化成点点星光，融入海面便无踪迹。苏玖缓缓收回视线，抬眼走向前方。“轰”一声巨响，海面的黑雾快速扩散，所到之处都变成星光汇入黑洞。苏玖迈着稳健的向前奔去，画面在耳边略过，最终停到了地牢中，与正握着刀的“她”相望，两个时空此刻融合于一体，身后的黑暗逼近。苏玖半跪在“她”面前，手握上她执刀的手，用力将她抱入怀中，眼眶微红，看着“她”无措瘫在自己的怀中，胸口的血，浸染在衣服上。

苏玖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紧绷的神经在此时放松，轻放下“她”，抚上“她”的脸颊，微笑出声：“执念？执念算什么？我就是我，那怕身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闭上眼，并排躺在地上，直至黑暗吞噬。

大街上，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于耳。白发老人躺在椅子上，手中扇动着扇子，一旁的收音机上，播放着新闻。

各位听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重大消息。

2012年10月23日下午5时，我国缉毒组成功接收到苏玖同志发来的关键犯罪证据，并立即展开抓捕行动。在多方力量的有力援助下，于当日晚11时59分，顺利抓获毒枭韩某义，并对其犯罪总部实施彻底捣毁。

在捣毁行动中，救援人员在地牢内发现了身负重伤的苏玖同志。虽经全力抢救，终因伤势过重，于2012年10月23日午时，抢救无效，壮烈牺牲。

苏玖同志为此次抓捕行动作出了重大贡献。经上级商议，决定于2012年11月23日，为苏玖同志颁发一等奖章，并将其安葬于烈士陵园，以表彰其英勇无畏的精神。

电流声再次响起，片刻后：

接下来，为您插播一条社会新闻……

那位老人挥了挥扇子，口中叹息：“可怜的娃儿呦……明明就能通过考验获得永生啊”刚说完，收音机发出微小的电流声，便继续播放：

插播一条新闻，在黄河下游处发现2具尸体，表面已腐烂，看不清面貌，警方已进入调查。各方广大居民请勿惊慌……

一声脆响，收音机电量不足关机。白发老人骂了几句，拿着收音机回屋去。

阳光撒入屋内，苏玖紧闭的眼眸睁开，看着四周熟悉的宿舍，目光最终停留在天花板上，结白的房顶刻着十几条血淋淋的划痕，苏玖揉着眼，再次将目光投入屋顶，却洁白无瑕，仿佛刚才的划痕如同幻觉。

她缓缓坐起，床边的镜中，照映的却是黄桖的脸。她轻叹一口气，站起身，熟练的踩在椅子上，咬破手指在屋顶刻上划痕，就在此时门被用力踹开……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