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向一旁的谢征,语气责备。
“谢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你今日言语太过刻薄。”
“当众将别人的伤疤撕开,揭人隐痛,绝非君子气度。”
谢征微微低头,轻声认错,“是我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还望凝儿别生气。”
他当时听着齐旻的话,心底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一时慌了分寸,才口出利刃。
一个能让他三番两次产生危机感的人,他不敢赌。
他的直觉告诉他,齐旻这个人,绝对是横亘在他与凝儿之间,最大的障碍。
洛凝轻轻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齐旻。
相较谢征的坦然认错,齐旻此刻模样,完全藏不住情绪。
她暗自叹了口气。
“还有你,齐旻。”
“我的未来,我自有决断,不需要你操心。”
齐旻唇瓣微动,似想开口为自己辩驳。
洛凝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冷声打断:
“我不管你们谁先谁后,谁对谁错。”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谁再闹,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她直接坐下,完全不管两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
水雾袅袅,暖意氤氲。
洛凝浸泡在温热的汤泉之中,任由水流漫过肩头。
回想起今日两人剑拔弩张的画面,她便感到一阵心烦。
她静静靠着光滑的青石池壁,闭目小憩。
泉水的暖意缓缓漫上全身,散去了些许疲惫。
泉室安静,只有水流轻响。
外间忽然传来一道轻缓的脚步声,迟疑许久,才缓缓往里面靠近。
纱帘轻动,水声微响。
齐旻缓步踏入汤泉,银发浸在温水之中,随着涟漪轻轻散开。
朦胧水汽模糊了轮廓,昏沉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裹着他一身阴郁。
他往前小半步,静立在她不远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日为什么要制止我?”
“他当众撕开我的伤疤,难道我连几句辩解都不配吗?”
“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不让我说?”
“还是说……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
酸涩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钝痛反复碾过心口。
洛凝望着他苍白的脸容,眼底掠过一丝不满,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
“谢征性格温润,极少与人针锋相对。”
“若不是你屡次挑衅他,不断勾起他的忌惮,他又怎会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出口伤人?”
“我若是放任你不管,只会让矛盾愈演愈烈,最后无法收场。”
齐旻听见这话,心口的钝痛瞬间化作了尖锐的剧痛,疼得他浑身发抖。
她不仅维护谢征,还将他被当众掀开伤疤的难堪,率先归咎在他的挑衅上。
水雾之下,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几乎褪尽血色。
漆黑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一层湿意。
偏执、委屈与突如其来的绝望,死死缠住他,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嗓音发颤着,轻得几乎要融进潺潺水声里:
“所以……在你看来,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他往前又靠近半步,眼底阴翳沉沉,带着受伤后的凄惶。
“凝儿,你知不知道,那些话有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