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杏花深处再逢君

番外 杏花深处再逢君

奈何桥边，忘川水潺潺流淌，带着洗尽前尘的微凉。

沈砚辞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向那座窄窄的石桥。他的头发已经变回了年轻时的乌黑，脸上的皱纹也尽数褪去，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戒指——那是顾晏臣没能送出去的，也是他藏了一辈子的念想。

“公子，喝了这碗汤，前尘往事，皆可忘却。”孟婆的声音苍老而温和，递过一碗冒着白雾的汤。

沈砚辞看着那碗汤，指尖微微发颤。忘吗？忘了那三生三世的纠葛，忘了杏花树下的誓言，忘了那场火光冲天的爆炸，忘了他等了一辈子的人。

他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喝。我怕我忘了，他就找不到我了。”

孟婆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怜悯，终究没有再劝。

沈砚辞转身，沿着忘川河畔慢慢走。河水泛着幽幽的光，映出无数前世今生的碎片。他看到了第一世的江南烟雨，他和顾晏臣在杏花树下吹笛舞剑；看到了第二世的北平烽火，他在砚安堂里，等着那个再也没回来的军人；看到了第三世的小城杏花，他守着一座空院子，从青丝等到白发。

心口隐隐作痛，却又带着一丝执念。

走了不知多久，一阵风吹过，带来了熟悉的杏花香气。

他抬起头，愣住了。

不远处的一片杏花林里，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正站在树下，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眉眼冷峻，嘴角却带着他熟悉的温柔笑意，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是顾晏臣。

沈砚辞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以为，他还要等很久，久到忘川水干涸，久到孟婆汤失效。

顾晏臣快步朝他走来，脚步带起一阵杏花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砚辞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来晚了。”顾晏臣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底却盛满了星光，“抓捕任务完成了，我来接你回家。”

沈砚辞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抬手，抚摸着顾晏臣脸上的疤痕，哽咽着说：“你骗我。你说过，要和我领证，要和我住带院子的房子，要种满杏花……”

“我没骗你。”顾晏臣握紧他的手，把一枚戒指轻轻套进他的无名指——和他手里那枚，是一对。“你看，戒指我一直带着。三生三世，我从来没忘记过你。”

沈砚辞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泪笑得更凶。

顾晏臣抬手，替他擦去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这一世，没有战乱，没有世俗，没有生死相隔。只有我和你，还有满院的杏花。”

沈砚辞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杏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温柔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顾晏臣。”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顾晏臣抱着他，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也是。生生世世，皆是如此。”

杏花深处，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