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

朴晓尔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只跳出一个动画表情。

点开，是白希连发的三个“加油”。

朴晓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随手回了个“无语”。

白希点开那个备注为“Stiles”的对话框，头像是个系着红围巾的小雪人，他回了个俏皮的wink。

朴晓尔刚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刚到不久的麦穗厉声喝住：

“朴晓尔，再看手机，直接给你扔外面池塘里去——就你有手机是吧？”

白希在一旁憋笑，肩膀微微发颤。

朴晓尔飞快把手机揣进口袋，一脸幽怨地瞪着他。

那个雪人头像，是他六岁时的回忆。

刚把许麦兴接回来没多久，两个孩子在雪地里疯玩，亲手堆起那个圆滚滚的雪人。许麦兴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认认真真系在雪人的脖子上。

朴里培找到他们时，笑着夸：“好可爱的雪人。”

朴晓尔仰着小脸，请朴里培拍下这张照片——也就是他如今的头像。

后来许麦兴把围巾戴了回去。

等他们再回来，雪人早已被推倒，一群孩子正踩着雪块，笑得肆无忌惮。

他们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还专程来欺负他们。

朴晓尔的脸黑的吓人，那是朴晓尔人生中第二次打架。

看见雪人被踩得稀烂，两个孩子都红了眼。

朴晓尔什么也没想，攥紧冻得发僵的小拳头，直接朝那群比他高大的孩子冲了上去。对方一把将他推倒在雪地里，雪粒呛进鼻子和嘴里，有人还抓起雪块狠狠砸过来，一块硬冰正砸在他左眼上，瞬间疼得他眼前发黑。

许麦兴立刻冲上来，死死拽着对方的衣服，小嗓子都喊破了：“不准打晓尔！不准踩我们的雪人！”

他力气小，被人一把甩开，又立刻爬起来，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腿，用尽全力咬了一口。

朴晓尔捂着剧痛的额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却硬是咬着牙不哭出声。他爬起来，像只被惹急的小兽，一头撞向离得最近的孩子，小手又抓又推，拼了命也要把人赶开。

许麦兴就跟在他身边，一会儿拉人，一会儿挡在晓尔身前，小小的身子护得紧紧的，半点不退缩。

两个孩子毫无章法，却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倔劲，硬是把那群孩子吓得连连后退，最终一哄而散。

他和许麦兴一起，以额头受伤为代价，红着眼把那群孩子赶跑。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寒风里久久望着雪人的残骸，一言不发。

朴里培赶来，只能轻声安慰。

后来，朴晓尔和许麦兴在那堆残雪上，一人画了一半的爱心。

朴里培笑着按下快门——那张照片，成了许麦兴的头像。

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场。

两人站在起跑线前，阳光恰好落在脸上，暖得晃眼。

观众立刻分成两派：一边拼命呐喊、举着手机狂拍；一边冷眼旁观，不信这两个少年能有多强。

上一届毕业的人穿着军装，立在场地边缘看热闹。

麦穗是裁判，他扫了两人一眼，淡淡开口：

“你们，限时三分半。”

“？！”

两人同步怔住，齐刷刷看向麦穗。

每组时限不同，由麦穗和主教官按实力划定。可他们听得清清楚楚，主教官给的最低时限都是四分四十秒，新人底线也在四分开外。

“你他妈……”白希差点爆粗，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去，“你以为我们没在旁边听吗？最少都是四分四十，你刚来就给我们三分半？存心不想让我们过？我们还只有两个人！”

麦穗安静等他吼完，才慢悠悠道：

“白希，你话是不是太多了。我保证公平公正，而你和晓尔的平均成绩，完全够。”

“啊？”

“哇——”

全场一片哗然。

朴晓尔轻轻拍了拍白希，示意他准备。

“小哥！加油！小哥！”

朴晓析的声音穿透人群。

朴晓尔嘴角微微上扬，像极了四年级那场运动会。

朴晓析永远是这样，像一束不会熄灭的光，明亮又坚定。

“开始！”

麦穗一声令下，两个少年如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朴晓尔飞速穿过轮胎阵，每一步落点都精准得像计算过。

白希为了抢时间，直接把这关当成三级跳，一跃而过。

云梯、绳索、独木桥，两人轻松拿下。

到了那道超高围栏，白希立刻冲到底部，双手稳稳撑平。

朴晓尔踏住他的手，借着力道蹬上围栏，几步攀到顶端。

白希纵身一跃，伸手向上。

朴晓尔半个身子探出去，死死抓住他，硬生生将他也拽上顶。

观众都看呆了：“他们是会飞吗？”

后面几道矮栏更是不在话下。

最后一段冲刺，白希见朴晓尔气息微乱，直接伸手扣住他的手臂，带着他一起向前狂奔。

“咔。”

麦穗按下计时器，盯着表盘，整个人都愣了。

“三分零二……”他喃喃自语，随即拔高声音，“三分零二！我的天——破双人组纪录了！”

白希和朴晓尔擦着汗走过来：“真的？”

麦穗笑得眼底发亮：“当然！你们破了我当年和麦林克的纪录。”

朴晓尔问：“你们当年多少？”

麦穗回想了一下：“三分二十八，还是二十七来着。”

全场瞬间沸腾。

两人毫无悬念，顺利通过。

不久后，结果全部公布——朴晓析、顾新风、暮梓帆，也全都晋级。

麦穗看着通关名单，脸上写满满意。

另一边，狼人组的考核已经开始十分钟。

许麦兴一边躲避追捕，一边寻找散落的木牌。

明牧年纪不大，脑子却格外灵光。朴昱培一喊“开始”，他就不动声色地跟在拾秋身后，后来装作偶然相遇，顺理成章和拾秋结成一队。

许麦兴不爱正面冲突，一路东躲西藏，顺手收集的木牌别满口袋。

可还是遭遇了埋伏，被三四支小队团团围住。

他却半点不慌，轻巧夺下几人的木牌，转身就消失在林中。

人类组的第二场比赛随即开始。

敢报名的人寥寥无几，不少人直接放弃奖励——毕竟，场上有那两个近乎“怪物”的存在。

哨声一响，所有人疯了一般冲向中心塔。

树林里，很快陷入混战。

朴晓尔懒得缠斗，一直低调躲藏。

忽然，他看见朴晓析被两人夹击。

他刚要上前，自己却先被人狠狠扑倒。

是白希。

他掏出匕首，朝朴晓尔脸颊划来。

朴晓尔猛地扣住他的手腕，额头狠狠一顶，撞在他脸上。

白希吃痛捂着脸，朴晓尔趁机推开他，刚起身，脚踝又被抓住，狠狠绊倒在地。

另一头，许麦兴也遇上了拾秋和明牧。

“咻——”许麦兴侧身躲开拾秋的爪击。

明牧从后方偷袭，许麦兴灵巧闪避，两人反而撞作一团。

“滚开啊！白希！”

朴晓尔挣扎不开。

白希忽然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上次，你好像没回答我——如果被我咬一口，你会怎么样？”

朴晓尔瞬间僵住，眼神里涌上惊恐，像见了鬼。

不，此刻的白希，比鬼还要可怕：“白…白希你为什……”

看着他被吓到的模样，白希目的达成，松开手，转身跑开。

很久很久。

朴晓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整片干净柔软的云。

朴晓尔猛地坐起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他是故意吓我的。”

可怜的小家伙，反射弧足足绕了一圈才回过神。

五分钟过去，明牧与拾秋连许麦兴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反倒是许麦兴，顺手夺下了他们三块木牌，指尖转了转，漫不经心地揣进口袋，语气带着几分轻嘲：

“加油啊，秋哥，小明。要是不行……”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就别挡我的路。”

拾秋眼底那股向来耀眼的自信，第一次黯淡了下去。他紧紧攥着拳，头埋得很低，声音里藏着压抑的委屈：“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许麦兴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几个月来，拾秋拼了命地训练，拼命追逐着那颗他认定的、最耀眼的星。他模仿、追赶、竭尽全力，却始终没能触碰到那束光。

十八岁的少年狼，第一次尝到了不甘的滋味，滚烫又酸涩。

许麦兴还没来得及开口，拾秋忽然再度扑了上来：“所以我一定要打中你！”

许麦兴浅浅一笑，侧身轻松避开。这一次，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拾秋的头发，随即转身跑开。

“喂！”明牧下意识要追，却见拾秋僵在原地没有动，只好停下脚步，“秋哥？”

只见拾秋怔怔地摸着自己的头发，一个人站在原地，悄悄红了耳尖，傻气地笑了起来。

明牧望向许麦兴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舔了舔指尖伸到空中试探了一番风向：“哥，时间快到了，我们回去吧。”

拾秋缓缓放下手，轻声应道：“嗯，走。”

朴晓尔远远望见中心塔的轮廓，脚步不自觉加快。可就在这时，他看见白希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陷入苦战。

“你们这是非法组队！”白希气急败坏地低吼。

对方嬉皮笑脸：“规则又没说不行，不是吗？”

白希气得咬牙，却毫无办法。慌乱之中，他一眼瞥见了打算悄悄绕路离开的朴晓尔。

“小尔！救我！求你了！”白希立刻大喊。

围堵的人瞬间警觉，齐刷刷朝朴晓尔望去。

朴晓尔装作没听见，拔腿就跑。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朴晓尔吸引，白希猛地撞开身前的人，趁机突围狂奔。

“喂！别跑！”

那群人回过神来正要追赶，却被另一支队伍拦腰截下。顾新风、朴晓析、暮梓帆并肩而立，笑意淡淡，语气却不容置疑：

“此路不通。”

朴晓尔刚抵达塔底，白希便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白希抬手挥出匕首，朴晓尔也立刻抽刀反击。白希一脚蹬在墙面，借力腾空翻跃，轻巧躲过攻击，瞬间绕至朴晓尔身后，双拳齐出。

朴晓尔猛地蹲身闪避，空着的右手撑地，腰身一拧，一记利落的扫堂腿将白希放倒。

白希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朴晓尔立刻转体正对他。

白希不退反进，径直冲来。朴晓尔一时慌乱，角度未找准，索性直接将匕首掷了出去。

“嘶——”

刀刃擦过白希的左脸颊，留下一道浅痕，只差分毫便会割中脖颈。

两人瞬间弃械，赤手空拳缠斗在一起，不过片刻，双双挂了彩。

艰难爬到塔腰，白希一时疏忽，硬生生挨了朴晓尔一击，踉跄后退。朴晓尔步步紧逼，一套流畅漂亮的连招直逼而去，白希躲闪不及，下巴险些被狠狠击中。

朴晓尔不敢耽搁，拔腿冲向塔顶。

那朵象征胜利的大红花近在眼前，他神色平静，伸手便要摘取。

“咻——”

一道黑影风一般从身侧掠过。朴晓尔微怔，反应极快地伸手揪住了对方的衣料，可还是晚了一步。

大红花，被抢走了。

朴晓尔停下脚步，那人缓缓回头，一双金色的眼眸炽热而张扬。

心底的不服瞬间被点燃，朴晓尔愤愤开口：“你又作弊！”

白希恢复常态，将大红花得意地别在胸前，笑得狡黠：“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三十五……三十六。”朴昱培轻声数着许麦兴手中的木牌。

拾秋走了过来：“哥，多少个？”

朴昱培抬眼：“不错，四十个。”

他接着清点拾秋与明牧的数量，片刻后开口：“十九个。”

“什么？？！！！”

只差一个，便打成平手。

第二十四章：象征胜利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