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异动来得猝不及防，天刚蒙蒙亮，沈清柔就顶着黑眼圈匆匆闯进来，手里攥着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库房账目，语气又急又气：“姐姐！不好了！柳姨娘从前的心腹丫鬟偷偷改了库房出入账，还有府里药房的药材全被换了，全是些劣质品！我问过看守的仆役，说是昨夜见过东宫的人混进来！”
我接过账目翻看，上面的字迹潦草混乱，关键数额全被涂改掉，显然是有人故意搅局，想来是萧景琰被禁足东宫心有不甘，派了人来府里搞破坏，想逼我乱了阵脚。
“慌什么。”我指尖点了点涂改的痕迹，眼底闪过冷光，“改了账目便重新核，药材被换正好拿住把柄，你去把那丫鬟绑来，再让人去药房清点损失，列个明细出来，顺便把东宫来人的证词录好，我倒要看看，太子禁足期间还敢私出东宫，胆子有多大。”
沈清柔立刻点头，转身就去办。
刚吩咐完，晚翠就递来一封密信，说是三皇子派人送来的。我拆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城郊西山庄子，藏兵甲，太子私蓄。字迹清隽，和萧景珩往日的风格一致，想来是他怕我应对不及，特意送来的关键线索。
我将密信烧了，盯着摇曳的火苗，心里有数——他倒是时时刻刻记着帮我，这份心意太过厚重，可惜我终究给不了回应。袖口的招财探出个脑袋，小声道：【三皇子也太拼了，这线索要是被太子发现，他也得受牵连！】
“他自有分寸。”我淡淡道，忽然想起之前的话，挑眉问，“照你说我是炮灰，那萧景珩这原书男主，放着女主林婉仪不管，盯着我这炮灰，算不算崩了剧情？”
招财电子音顿了顿：【剧情本就因你魂穿偏移，主角光环虽在，但人心难测，他对你的心思是真的。】
我嗤笑一声：“主角光环能护他周全，可护不住萧景琰狗急跳墙，等着看好戏吧。”
趁着白日，我让人乔装去西山庄子探查，果然查出大批私藏的兵甲，还有粮草器械，数量之多，足够谋逆。我让人悄悄留了证据，又吩咐人盯着庄子，等着收网。刚忙完，宫里就来人了，林婉仪再次请我入宫，这次倒是比上次急切。
御花园的暖阁里，林婉仪褪去了往日的从容，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沈大小姐，萧景琰要鱼死网破了。”
我挑眉：“哦？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要曝三皇子的身世。”林婉仪直言，语气冷沉，“萧景珩是圣上早年在外的私生子，这事一直是秘辛，萧景琰手里握着证据，想借着这事搅乱朝堂，顺便把你外祖家牵扯进来，说镇国公私结皇子，意图不轨。”
我心里一动，原书里确实是太子爆了三皇子身世，没想到竟提前了。看来萧景琰是真急了，连这种法子的想出来了。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勾唇，眼里却没半分慌乱，“曝了身世，他私藏兵甲、贪墨财物的罪就一笔勾销了？”
“自然不能。”林婉仪道，“我找你，是想借沈家外祖的兵权稳住朝堂，只要镇国公表态拥护圣上，萧景琰的计谋就成不了。事成之后，我帮你彻底扳倒太子，你助我稳住朝局，如何？”
我看着她眼底的野心与笃定，忽然笑了：“婉仪娘娘倒是算得清楚，不过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林婉仪随即笑了：“沈大小姐也是个通透人，合作愉快。”
我举杯，心里却在盘算——三皇子身世曝光，林婉仪若出手帮他，两人说不定真能生出牵扯，倒省得我乱点鸳鸯谱。至于外祖家，镇国公本就看不惯太子，借这事表态，正好一举两得。
出宫时，萧景珩竟在宫门外等着，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眼底满是担忧：“林婉仪跟你说身世的事了？你别担心，我自己能应对，不会连累沈家。”
我挑眉看他：“你倒坦荡，就不怕我怕被牵连，转头把你卖了？”
萧景珩轻笑，眼神无奈：“我信你。更何况，就算你真这么做，我也不会怪你。”
我心里啧了一声，这痴情的性子，配林婉仪那野心勃勃的大女主，倒是正好互补。嘴上却只淡淡道：“放心，我还不至于做卸磨杀驴的事，何况你帮了我这么多次，这点人情还是要还的。外祖那边我会去说，帮你稳住局面。”
萧景珩眼底瞬间亮了，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多谢你。”
“别谢太早，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扳倒萧景琰。”我转身上轿，没看见他望着轿辇的眼神，哪怕知道我是借口，也满心欢喜。
回到丞相府，西山庄子的证据已经送来了，兵甲的清单、看守的证词，样样齐全。我让人把证据和之前柳强的供词、东宫来人搅乱府里的证词合在一起，让人连夜递进给言官首领。与此同时，我修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往前线，给外祖镇国公说明情况，让他适时上表，拥护圣上，斥责太子妄议皇子身世、私藏兵甲。
夜里，揽月阁突然起了火，火光冲天，丫鬟仆役们乱作一团。我闻声起身，只见火光中有人影窜动，显然是冲着库房的账本和证据来的。“慌什么，守好账本，灭火抓人！”我冷声下令，早有防备——萧景琰果然是狗，竟然会来这一招。
沈清柔拎着水桶冲在前面，脸上沾着黑灰，死死守在放账本的偏房门口，见我过来，大声道：“姐姐！我已经让人把账本转移了，这些人交给我！”
我点头，看着她指挥仆役围堵纵火的人，动作干脆利落。
看来我眼光不错，沈清柔并不如她的名字一般柔弱弱。
没一会儿，纵火的人就被抓住，一审问，果然是太子东宫的侍卫，是萧景琰暗中派出来的。
证据确凿，言官们连夜上奏，圣上震怒，连夜召集群臣议事。天刚亮，圣旨就下来了：太子萧景琰私藏兵甲、意图谋逆，禁足东宫，削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终身。柳家通敌（牵连太子私蓄兵甲），满门抄家，柳姨娘被赐死。
消息传来时，沈清柔正在清点库房，闻言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对账。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毕竟柳姨娘是她生母，可她终究拎得清是非，没多说一句求情的话。
我站在廊下，听着府外的喧哗声，嘴角勾起笑意。萧景琰倒了，柳姨娘死了，这两个仇人终于解决了，心里竟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场戏总算唱到了一半。
招财在袖口小声道：【宿主牛啊！直接把太子搞废了！任务进度暴涨！提醒你，沈惊雁肉身消亡的条件快满足了。】
我摩挲着腰间的凤纹玉佩，淡淡道：“急什么，不是还有个皇权未定吗？。”
既然我来到这个世界自然要将这个世界的发展掌握在手。
萧景琰倒了，朝堂空虚，林婉仪的夺权之路才真正开始，她可不能让我失望。
这时，丫鬟通报林婉仪来访，她一身常服，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喜色：“沈大小姐，太子倒了，多亏了你。”
“彼此互利罢了。”我挑眉，“如今太子倒了，三皇子身世虽曝，但有外祖和朝臣支持，也算稳住了。婉仪娘娘接下来，该要动手了吧？”
林婉仪轻笑：“那是自然。”
“沈大小姐既然这次合作如此成功，那以后的路……恐怕也要劳烦沈大小姐你助力一把了。”
“正合我意。”这次我并没有拒绝。
我想通了，我找人打探过三皇子的的底细，他的生活日常之中，无非就是诗词书画喜好文弄墨，心不在朝堂之上，若是强求，也不符合我的报恩之意，不如就如了她的意。
远处，萧景珩的身影立在梧桐树下，望着我和林婉仪相谈的模样，眼底平静无波——他早已看穿林婉仪的野心，却从不多言，或许他也在想改朝换代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我收回目光，心里清楚。
至于结局如何，管他是林婉仪登顶，还是她和萧景珩联手，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热闹看完，拍拍屁股走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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