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疏离感,“凌氏的事,与我无关。”
“无关?”凌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眶瞬间红了,“你在琴房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接近我,和我一起排练,都是为了报复我父亲,对不对?你对我的好,全都是假的,对不对?”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陈奕恒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凌岐会当众质问他。他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出了教室。“跟我来。”
凌岐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手心冰凉,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紧紧地握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两人来到学校的天台,风吹起凌岐的头发,也吹散了她眼底的泪水。“你到底想干什么?”凌岐的声音带着哽咽,“既然是为了复仇,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给我写那些话,为什么要给我水果糖?陈奕恒,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耍我很好玩?”
“我没有耍你。”陈奕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对你的好,都是真心的。”
“真心的?”凌岐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真心的看着我家破人亡?真心的把我当成复仇的工具?陈奕恒,你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陈奕恒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颤抖。“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小岐,你相信我,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凌岐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什么误会?是你针对凌氏的误会,还是你接近我的误会?陈奕恒,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就在这时,左奇函匆匆赶到天台。看到凌岐泛红的眼眶和陈奕恒苍白的脸色,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什么。他快步走到凌岐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陈奕恒:“陈奕恒,我警告你,离小岐远点。如果你再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陈奕恒看着左奇函护着凌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他知道左奇函是凌岐的表哥,也看得出来他对凌岐的心思。“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她是我表妹,我不能看着她被你欺骗。”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挑衅,“你接近小岐,不就是为了报复凌家吗?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陈奕恒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看着凌岐躲在左奇函身后,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疏离,心里的疼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天台。
看着陈奕恒离去的背影,凌岐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对他有任何期待,可看到他落寞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左奇函转过头,看着凌岐的样子,心疼地说:“小岐,别再想他了。他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以后有表哥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凌岐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天台的栏杆上,想起了和陈奕恒一起在琴房里的时光,想起了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了他眼底的温柔。这些记忆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她的心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回到教室,凌岐发现自己的书桌里多了一本《卡农》琴谱,正是她落在琴房里的那本。扉页上除了原来的字迹,还多了一行小字:“小岐,我没有骗你,相信我。”熟悉的字迹,却让凌岐的心里更加难受。她拿起琴谱,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放学后,凌岐和左奇函一起走出学校。左奇函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凌岐接过奶茶,说了声谢谢。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左奇函不停地说着国外的趣事,试图逗她开心。可凌岐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总是忍不住想起陈奕恒,想起他在天台的样子,想起他眼底的痛苦与挣扎。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陈奕恒的脸。他的眼神冰冷地看着凌岐,声音低沉:“凌岐,我有话要对你说。”
左奇函立刻挡在凌岐面前,警惕地看着陈奕恒:“你还想干什么?”
“我要和她说的事,你无权干涉。”陈奕恒的目光越过左奇函,落在凌岐身上,“小岐,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解释清楚?”
凌岐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犹豫了。她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一想到凌氏的危机,想到父亲的疲惫,想到自己受到的欺骗,她就无法原谅他。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凌岐的声音冰冷,“陈奕恒,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说完,她拉着左奇函的手,快步离开了。陈奕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回到家,凌岐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拿出手机,翻出和陈奕恒的聊天记录,里面全是关于排练的事,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没有一丝暧昧的情愫。可每一次看到他发来的“明天下午三点琴房见”,她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现在想来,那些不过是他为了接近她而做的铺垫。他的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凌岐蜷缩在床头,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她不知道,陈奕恒此刻正站在凌家大宅对面的街角,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充满了悔恨与痛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停止所有行动。”
“陈总,为什么?”助理有些疑惑,“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我说停止就停止!”陈奕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按我说的做,别问原因。”
挂断电话,他走到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了《卡农》的旋律。可这一次,琴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流畅与和谐,只剩下压抑的痛苦和挣扎。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接近她,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凌正宏痛苦,可为什么看到她受伤的眼神,他会这么难受?为什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轻易改变了自己策划已久的计划?
陈奕恒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凌岐刚才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神冰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而凌岐不知道的是,在她扔掉琴谱的那一刻,一张泛黄的照片从琴谱里掉了出来,落在垃圾桶的角落。照片上,一个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本《卡农》琴谱,笑得无比灿烂。那个女人,正是陈奕恒的母亲。
而这张照片,被随后赶来的左奇函看到了。他捡起照片,看着上面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