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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站在全息投影前，三片废墟的影像在半空慢慢转着。晶化骨骼、电磁风暴、悬浮蜂巢——数据全了，坐标定了，真相反馈也刷出来了。

但他没动。

脚跟死死钉在地面，战术平板快被他攥碎，指节白得发青。

控制室里，阿斯克瘫椅子上跟废了一样，呼吸又浅又急，右眼镜片裂成蜘蛛网，翻译器烧焦的糊味还在鼻子底下飘。赛琳娜退进阴影里，银发黯淡得跟稻草似的，腕表那点光早灭了，双手垂着，指尖抖个不停。

没人吭声。

也没人喊出发。

死寂卡到第七十九小时零三秒，战术平板突然震了。

警报没出声，屏幕边沿悄没声爬上一条红线——

【东区外环·移动单位侵入】

林耀瞳孔一缩，左眼金纹瞬间炸亮。他调出地形图，一个小型热源正高速穿过晶化带，笔直朝第一处废墟中心怼。没开识别信号，雷达回波奇形怪状——不是机甲队，不是飞行器，是单兵，而且正利用晶化骨头的折光特性在潜行。

“斥候。”他压到最低，声音像刀刃刮钢板。

转身大步走向武器库通道。作战服肩部晶体没激活，光能存量：2847。距离上次充能干过去六小时十七分钟，重构一次都不够。没时间回能量塔补了。

同一刻，铁骨已带三台守卫机甲摸到晶化废墟边。

地上铺满灰白晶骨，每块都刻着规整的几何纹，跟远古生物遗骸被强行固化了一样。风从骨缝穿过，嗡呜嗡呜响，吵得机甲声呐全是噪点。铁骨站在领航机甲肩上，机械左臂变形成盾牌横胸前，扫描数值跳个不停。

“热源丢了。”驾驶员报，“最后捕捉三百米外，正北。”

铁骨眯眼往前瞅。晶化带中间地势凹下去，天然坑里戳着半截倒塌观测塔，塔身断口露出扭成麻花的管线，像被什么玩意从里面硬撕开的。

“散开，两台交叉掩护，一台跟我上。”他压声下令，“静默，能源压到30%。”

机甲履带碾过晶面，咔嚓咔嚓细响。三台机体走成三角阵，雷达狂扫，信号被骨结构来回折射，满屏假目标。

第147秒。

观测塔残骸后黑影一闪。

快得反应不过来。

那东西贴地滑，背扛长柄武器，涂了暗物质涂层，红外直接屏蔽。摸到第二台机甲跟前猛然暴起，影铸之刃抡圆了劈下来，正正剁进机甲脖子连接轴。

金属崩裂，炸响。

机甲脑袋一歪栽地上，驾驶舱警报闪成迪厅。铁骨一声暴喝：“锁定！交叉火力！”

剩下两台立马转向，肩炮充能，光束扫过去。但黑影早借力弹上晶骨堆顶，居高临下俯视，影铸之刃斜指地面，刃尖一滴蓝紫色液体正往下滴——机甲冷却剂漏了。

“不是来硬刚的。”铁骨咬牙，“是来摸底的。”

猜对了。对方目标明确，只探废墟中心，不拆防线。不拦住，情报下一秒就能传回敌方网络。

“拦住他！”铁骨跳下机甲，机械臂重重砸地，震开一圈晶屑。他举盾预判走位，横插两根巨大骨柱之间，把路卡死。

斥候果然冲过来。

影铸之刃高高扬起，直劈盾心。

撞上那瞬间火花炸开。盾面蛛网裂纹疯长，液压系统狂叫警报。铁骨双臂肌肉绷成钢筋，身子硬生生扛住，脚底地面龟裂，双腿陷下去小半尺。

“为了明天！”他吼出这句，声如炸雷，在晶化带里来回撞。

斥候动作一顿——就这一瞬破绽。

铁骨抓住机会，左臂机械装置爆发最大推力，盾牌猛推，把斥候逼进死角。对方想侧跳，铁骨早预判了，机械臂变形钳爪，一把扣住它腰部装甲。

两个缠一块儿了。

斥候挣扎，影铸之刃回旋削铁骨胳膊。铁骨低头躲，肩膀被划开一道深口子，血顺着作战服边缘往下滴。他根本不躲，钳爪反而收紧，把敌人死死锁住。

就在这时候，斥候胸口装置突然亮红光。

倒计时：3秒。

光能炸弹启动。

铁骨瞳孔一缩。他知道不能松——一松手，这没炸的弹被带走，搞不好能炸穿据点核心区。

“那就一块儿留下。”他低声说，眼神硬得像铁。

倒计时归零。

炸了。

一团刺目白光在晶化带中央爆开，冲击波成环状扩散，周围几十米晶骨全震成粉末。两台机甲被掀翻，驾驶舱警报齐鸣。观测塔残骸彻底塌方，烟尘冲上天。

三秒后，死寂。

只有碎晶屑像雪一样，慢慢往下落。

林耀赶到时，战场已经烂成废墟中的废墟。

他快步穿过烟尘，战术平板自动扫生命体征。前边，铁骨跪坐地上，左臂机械外壳炸裂，线路裸在外面，血肉跟金属搅一块儿，血正往外渗。盾牌碎成渣，残片深嵌地面，其中一块插他右腿外侧，扎进肉里。

“铁骨。”林耀蹲下，左手按他肩膀，快速估伤。血压掉，失血量估摸着1200毫升往上，人还醒着但反应明显慢了。

“……头儿。”铁骨抬头，嘴角硬扯出笑，“拦住了。那货……炸成灰了。”

林耀点头，目光扫一圈战场。炸点只剩焦黑坑洞，影铸之刃断茬插骨地上，其他零件早气化了。没尸体，没情报装置，啥也没剩。

但他留意到一处异样：斥候最后站的位置，地面有块人为压平的痕迹。他拨开晶屑，底下露出微型信号发射基板——炸毁了，芯片熔成一坨。

“不是普通斥候。”林耀低语，“特化侦察单位，奔着情报来的。”

铁骨喘粗气，想撑起来，被林耀按回去。

“别动。医疗队五分钟后到。”

“不碍事。”铁骨摇头，“还能干。”

林耀没接话。他起身，环顾四周。晶骨还在微弱反光，风穿过断塔架，呜呜咽咽跟哭一样。这片废墟曾是光之国禁区，现在又成了战场。

他低头看平板。光能存量：2847，一格没少。没开催化，没放光盾，啥都没干。

来晚了。

代价已经填进去。

他最后看了铁骨一眼。后者靠在机甲残骸边，脸白得像纸，却还抬手蹭掉脸上血，脊背挺成一面没倒的墙。

林耀转身，望向废墟深处。

那里，还有两处没趟的禁地。

他动了。

朝据点方向。

一步。

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