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炮的余温还在空气里扭曲,南门战场的焦土冒着青烟。
林耀站在断墙的最高处,身后八面光盾缓缓旋转,蓝光像呼吸一样荡开。右臂支架裂了缝,滋滋冒着电火花,战术屏上的数据不断刷新:
【光能储量:3380点】
【战甲损伤:41%】
【敌方剩余:1】
最后一个红点还在东南方向闪——一架破得快要散架的捷德战机贴地狂飙,屁股后面黑烟一阵一阵的,驾驶舱信号弱得跟心电图似的。它没跑,也没开火,而是朝着光盾正下方的能源接口直冲过来。
“想自爆换家?”林耀眯了眯眼,调出之前记录的能量波动图。果然,那破飞机引擎里还残留着暗物质干扰,直接锁定会延迟0.8秒——就这点时间,够它撞进主能量回路,大家一起升天。
他脸上没表情,左手在屏上连划三下,光盾的震动频率微调到14.7Hz,正好和敌机外壳的共振点错开。这下就算它突然加速,也爆不了。
“阿斯克,”他在频道里喊,“拖住它三秒。”
“得嘞!”侧后方传来回应。阿斯克猫在战舰残骸边上,右眼镜片还闪着修复进度条,但他袖口的光译器已经启动,模拟了一段敌台通讯信号,直接糊到战机导航上。
战机航线歪了0.6度。
就现在。
林耀肩上的晶块猛然亮起,蓝光如潮水般灌满整条右臂。他没凝成光刃,而是把能量压成一道极细极长的矛——
百米长的光矛在半空成型,通体湛蓝,表面流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纹。
【光矛生成完毕】
【长度:102米】
【密度等级:7.8】
【预判命中率:98.3%】
抬手,掷出。
光矛悄无声息地贯穿长空,不快,却准得吓人——在敌机刚好钻进低空死角的瞬间,捅穿了驾驶舱和引擎的连接处。没有爆炸,只有一声闷响,像是撕铁皮。战机瘫软坠地,自爆程序被物理掐灭。
全息地图上,最后一个红点消失。
【捷德前锋全灭】
【战场清理度:100%】
【威胁等级:0】
林耀缓缓收手,肩头晶光暗下。八面光盾转入节能模式,能耗降到每分钟58点。他扫了一眼光能储量——3380点,刚才那一发几乎没掉血。
“清场了。”他声音不大,但十米外的阿斯克听得清楚。
阿斯克没回话,他已经猫腰钻到东南角的二号残骸底下。那儿压着一块被烧红的高温合金,底下隐约有信号脉冲透出来。他拿撬棍捅了两下,纹丝不动。表面那层暗物质残留还在嘶嘶腐蚀金属,普通工具一碰就废。
“埋得真深,”他低声骂了句。右眼镜片终于修复完毕,扫描界面弹出一张三维结构图,“底下有个通讯器,壳烂了,但存储模块还在跑。”
林耀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两步。战甲关节咯吱轻响,肋骨到左手腕传来钝痛——那是之前微骨折没完全好——但他没管。
“能撬开吗?”
“常规方法不行,”阿斯克摇头,“接口被暗物质蚀穿了,硬拆会触发自毁。”他抬起右手,袖口光译器闪烁,“但我可以试着重现它的启动频率,骗它自检。”
林耀:“搞快点。”
阿斯克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光符,输了一段编码。细微的电流脉冲顺着缝隙钻进去。三秒后,通讯器外壳一震,一盏锈成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自检激活】
【文件系统可读】
“开了!”阿斯克扒开碎片,把通讯器掏出来。就剩巴掌大,边角都熔了,屏幕全黑,但背面的存储插槽完好。他抽出防护盒,小心拔出芯片,插进读取口。
进度条缓缓往前走。
林耀一边盯着他操作,一边保持对空警戒。天上没云,但光感明显在变暗——不是天黑,是像有人把亮度调低了。他调出环境面板:
【自然光能接收效率:31%】(暴跌69%)
【空间电磁扰动:+12.4%】
【未知干扰源:存在】
“有什么东西在吸光。”他低声道。
“找到了!”阿斯克突然抬头,眼神发亮,“文件标签是‘MB-Cannon_Design_v7’,加密级别高,但结构完整——这是磁暴炮的全套图纸!”
林耀瞳孔一缩。
他接过防护盒,把芯片插进战术屏。全息投影“唰”地展开,一幅复杂的能量回路图悬在两人之间。多级磁压环螺旋排列,中央共振腔结构诡异,储能效率标着8.7×10¹⁵焦耳/次——比他见过的所有武器都猛。
“磁暴炮……”林耀盯着图,声音里压着震动,“这比你之前设计的……”
话没说完,天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不是日食。整片天空像被一块黑布蒙住,光线肉眼可见地被抽干。战场上的蓝光迅速稀薄,八面光盾的第一层膜闪了一下。
【环境异变警告】
【光能输入中断风险:高】
【当前光照:0.3lux】→还在降
林耀立刻收起投影:“备份数据,准备撤进地下终端。”
阿斯克飞快操作,把图纸加密打包,同步到备用存储。他刚要起身,右眼镜片又闪警告——高空检测到广域力场,正覆盖整个区域。
“不是天象,”他声音发紧,“是有人在上面张网。”
林耀没回头,目光死锁天际。
黑暗来得太快太整齐,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某种构造体在成形。他调出光能衰减曲线——每秒掉0.8lux,线性下降,这tm是可控吸收。
“不是遮光,”他冷声道,“是吸光。”
左手握紧战术屏,右手按在肩晶上,随时准备重启满负荷防御。光盾还能撑,但如果光能彻底断供,最多39分钟就得熄火。
“图纸到手了,”他压低声音,“但他们也知道我们到手了。”
阿斯克没吭声,只是把防护盒死死搂在胸前,身体前倾,一副随时开溜的架势。
风停了。
战场上只剩下战甲冷却系统的低鸣,和远处残骸偶尔传来的金属收缩声。林耀立在断墙边,身影被仅存的蓝光削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忽然,头顶的黑暗波动了一下。
不是裂缝,也不是透光,而是某种节奏——极微弱的脉冲,每1.7秒重复一次,像巨型机器在校准。
林耀记下了这个频率。
他没动,也没下令撤。这时候跑,等于告诉对方自己虚。只要他还站在这儿,对面就摸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后手。
“阿斯克,”他低声说,“把v7图纸第一序列参数发我。”
“正在传。”
数据流涌入屏幕,林耀快速扫视。磁压环的启动电压要9.6GV,现有电源根本扛不住,但如果结合“光育万物”协议的临时供能,或许能局部强启一波。
他有个想法。
但还没细想,头顶的脉冲频率忽然变了。
从1.7秒,跳到了1.3秒。
紧接着,地面开始抖。
林耀抬头,看见黑暗里浮现出一个轮廓——不是飞船,不是星球,而是一片平面结构,边缘笔直,面积大到离谱,正缓缓下压。
【未知结构识别中】
【材质分析失败】
【运动模式:非惯性驱动】
“它在定位我们。”阿斯克哑声道。
林耀闭了嘴,右手五指张开,光能在掌心汇聚。光能储量还剩3380点,够打一发狠的,但他得知道该打哪儿。
轮廓越来越清晰。
像一面巨镜,悬在万米高空,泛着金属冷光,却不反射任何光——因为它已经把光都吃掉了。
林耀盯着它,战术屏自动标出中心坐标。
就在这一刻,他肩上的晶块,忽然自己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