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不渡来生》
夜阑人静,窗外细雨如丝,轻轻敲打着玻璃,像极了那年彼岸花盛开时,你指尖拂过我掌心的温度。我翻开那本泛黄的日记,一页页字迹早已模糊,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愁。你说过,彼岸花开时,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永世不得相见,如同我们,注定错过。
那一世,你是将军,我是闺中少女。你策马踏破边关风雪,我倚门望尽归雁。你曾许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战鼓响起,你披甲出征,再未归来。我日日登楼远眺,直到那一日,军旗覆尸,你身中七箭,倒在雪地里,手中仍紧握着我绣的香囊。我奔去时,你已闭眼,唇角却带着笑,仿佛在说:“别哭,来生再寻你。”
可来生,我们竟真的重逢了。
你成了我同桌,坐在我左边,总爱在课间偷偷画我的侧脸。你不知道,我也在偷偷看你。你总说:“我总觉得自己前世就认识你,梦里你穿着红嫁衣,在雪中奔向我。”我听着,心如刀割,却只能笑:“哪有前世,别瞎想了。”
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你有喜欢的人,是班上的文艺委员,阳光明媚,像极了我前世的模样。我祝福你,笑着看你牵她的手,笑着看你为她写诗,笑着在毕业那天,把那幅画了三年的我的侧脸,悄悄烧在了操场的角落。
后来,你查出脑瘤,晚期。
你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笑着对我说:“别难过,我总觉得,我欠你一场婚礼。”我握着你的手,泪如雨下,却说不出一句话。你闭眼前,轻声说:“下辈子……别再让我找你了,让我记住你,好不好?”
你走了,像一片叶落进深秋的河,无声无息。
我独自去了奈何桥,求孟婆:“我不喝孟婆汤,我要记住他,记住每一世。”孟婆叹息:“执念太深,反成劫难。”我说:“我愿受劫,只求来世,能早一点遇见他,早一点,说一句‘我一直在等你’。”
可命运从不仁慈。
第三世,我成了战地医生,你在敌军阵营。炮火连天中,我救下一名重伤的士兵,掀开面具,是你。你已不认得我,只虚弱地说:“谢谢你,姑娘。”我为你包扎,你却在黎明前断了呼吸。我抱着你,像前世那样,在雪中恸哭。天空飘起细雪,彼岸花在废墟中悄然绽放,红得刺眼。
我终于明白,有些爱,注定无法圆满;有些人,注定只能相望于轮回。
我跪在忘川河边,对冥王祈求:“若不能相守,那便让我忘了他吧。”可当孟婆递来汤时,我又退缩了。我喝下一半,留下一半的回忆,藏在心最深的角落——那里有你笑的样子,有你写给我的诗,有你说“来生再寻你”的誓言。
如今,我坐在高考的考场,笔尖微颤,写下这些无人相信的故事。窗外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试卷上,像极了你曾为我撑起的那把伞。
我写下最后一句:
**“若真有来世,我不求轰轰烈烈,不求地老天荒,只愿做你身边那株无名小草,静静看你一眼,便足够。
若没有来世,那这一生的遗憾,就让我,替我们,好好活着。”**
彼岸花开,不渡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