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影下颌被捏得生疼,指腹嵌进皮肉的力道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可她偏不示弱,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唾液混着血丝啐在男人昂贵的西装面料上:“76号的人,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李科长脸色骤沉,指节猛地收紧,陈佳影眼前一黑,却咬着牙把后半句硬憋回喉咙——她不能晕,晕了就等于把王大顶的命、把沪上地下联络的脉络,亲手送到敌人手里。就在这时,松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李科长的耳际飞过,打在身后的松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男人吃了一惊,下意识松开手退开半步,陈佳影趁机踉跄着撞向树身,后背的伤口被狠狠一扯,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死死盯住枪声传来的方向。
“谁?!”李科长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林子里的阴影里,王大顶的声音带着痞气的笑,慢悠悠飘出来:“哟,这不是76号的李科长嘛,大晚上不在租界搂着姨太太,跑到荒郊野岭欺负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王大顶从树后转出来,手里的枪稳稳对着男人的胸口,身上的粗布短褂沾着草屑,脸上却带着游刃有余的笑。他身后跟着两个黑瞎子岭的弟兄,手里的枪也都瞄准了李科长的随从。李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王大顶,你果然来了。”
“废话,我媳妇让人堵在这儿,我能不来?”王大顶的目光扫过陈佳影渗血的后背,眼神里的痞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淬了冰的狠厉,“李科长,今天这事儿,咱们得好好算算。”
陈佳影看着王大顶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却还是咬着牙道:“王大顶,别管我,你走!”
“走?”王大顶回头看她,笑里带着点嗔怪,“陈佳影,你当我王大顶是什么人?黑瞎子岭的规矩,护着自己的人,天经地义。”
李科长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藏在松树林里的十几个特务立刻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王大顶三人:“王大顶,你以为带两个弟兄就能救走她?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王大顶却突然把枪收了起来,双手一摊:“李科长,有话好说,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陈佳影一愣,刚要开口呵斥,就见王大顶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李科长的方向扑过去,同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直刺李科长的咽喉!李科长没想到王大顶会突然发难,仓促间只能偏头躲开,短刀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给我拿下他们!”李科长捂着脖子怒吼。
特务们立刻开枪,王大顶拉着陈佳影滚到树后,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黑瞎子岭的弟兄也立刻开火,和特务们交火起来。王大顶把陈佳影按在树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药塞进她嘴里:“先把药吃了,撑住。”
陈佳影咽下药丸,看着王大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跟了你一路。”王大顶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战况,一边低声道,“从你离开和平饭店,我就跟着了。李科长的人盯你多久,我就盯了你多久。”
陈佳影心口一暖,却还是硬邦邦道:“多此一举。”
“是是是,我多此一举。”王大顶笑着,突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咱们撤!”
他抱着陈佳影,借着树林的掩护,朝着渡口的方向冲去。黑瞎子岭的弟兄在后面掩护,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陈佳影趴在王大顶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他奔跑时带起的风。她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后背被子弹擦过的血痕,突然觉得,或许这个痞里痞气的土匪,比她想象中要可靠得多。
渡口边停着一艘小船,船老大看到王大顶,立刻撑船靠岸。王大顶抱着陈佳影跳上船,船老大立刻撑船离岸。李科长带着特务追到渡口时,小船已经划出了老远,只能对着水面徒劳地开枪。
王大顶把陈佳影放在船舱里,拿出纱布和药,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后背的伤口。陈佳影趴在木板上,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肌肤时,会刻意收着力道,生怕弄疼她,陈佳影喉间动了动,突然轻声道:“谢谢你。”
王大顶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笑了:“陈佳影,你这是在跟我道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佳影别过脸,不看他泛红的耳尖,硬邦邦道:“只是陈述事实。”
王大顶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给她包扎,指尖缠着纱布,一圈圈绕在她纤细的后背上,力道松紧要贴,既不能松垮掉,又不能勒得她疼:“行,陈述事实。那我也陈述个事实——陈佳影,你以后要是再敢一个人乱跑,我就把你绑在黑瞎子岭,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陈佳影的耳朵微微发烫,耳廓染上一层薄红,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王大顶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却在她的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试探着她的痛感。
陈佳影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瞪他,眼底却没有真的怒意,只有一丝嗔怪:“王大顶!”
王大顶笑得更欢了,把最后一圈纱布系好,打了个小巧的结,保证不会蹭到她的伤口:“好了,处理完了。船到对岸还有半个时辰,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陈佳影确实累极了,连日的周旋和奔波让她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趴在船舱的木板上,听着船桨划水的哗啦声,还有王大顶平稳的呼吸声,像是有了一层无形的保护,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王大顶看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的眉眼此刻舒展开,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唇瓣泛着淡白,让他心头微微一紧。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腹都快要碰到她细腻的肌肤了,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他知道,陈佳影的世界,和他的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她是心怀大义的读书人,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意外,一场在和平饭店里被逼出来的逢场作戏。但他还是想护着她,想让她好好的,哪怕只是一时半刻,哪怕最后他们终究要走向不同的方向。
船桨划开水面,渔火在江面上摇曳,橘黄色的火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斑,映着船舱里沉睡的女人,还有男人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就在小船快要抵达对岸,船老大已经能看到岸边的滩涂时,王大顶突然听到船底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刮着木板,他脸色一变,立刻俯下身,趴在船板上仔细听——是水声!滋滋的,带着江水的冷意,船底被打穿了!
“船老大!船漏水了!”王大顶压低声音吼道,生怕惊醒了陈佳影,却又带着急切。
船老大脸色煞白,手里的船桨划得更快了,木桨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的水花:“快!快到岸了!坚持住!就几步路了!”
王大顶立刻脱下自己的粗布短褂,揉成一团,猛地塞进船底的破洞,可江水太急,水压太大,粗布的料子根本抵不住,布料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破洞反而因为这一下的挤压,变得更大了些。他又立刻撕下船舱里的一块帆布,死死按住破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帆布也撑不住,水流还是从缝隙里一个劲地往舱里涌,没一会儿,船舱的地面就积了一层冰冷的江水。
陈佳影被水声和慌乱的动静惊醒,睁开眼就看到舱里的积水,冰冷的江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膝盖,后背的伤口被江水一泡,刺骨的疼瞬间席卷全身,她立刻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怎么回事?”
“船底被打穿了,应该是李科长的人在水里放了炸物。”王大顶一边死死按着破洞,一边道,“别慌,马上就到岸了,撑住。”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一声巨响从船边传来,又一颗炸物在船侧炸开,江水瞬间掀起大浪,小船在浪里剧烈地摇晃,随即翻了个底朝天!
“小心!”王大顶喊了一声,第一时间伸手揽住陈佳影的腰,把她护在怀里,可翻船的力道太大,两人还是一起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初冬的江水刺骨的冷,像是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瞬间包裹了他们,陈佳影呛了几口水,冰冷的江水灌进喉咙,火辣辣的疼,后背的伤口被江水浸泡,又被翻船的力道扯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昏厥,意识都开始模糊。王大顶立刻抓住她的手,手指扣住她的指缝,紧紧攥着,生怕一松手,她就会被江水冲走,他拼尽全力,把她往岸边拖,嘴里不停喊着:“陈佳影!别睡!抓住我!千万别松手!”
陈佳影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徘徊,耳边只有江水的轰鸣声,还有王大顶急切的喊声,那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让她死死咬着牙,攥着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哪怕手臂已经酸麻到极致,哪怕身体已经冻得僵硬,也不肯松开分毫。
王大顶的水性本就好,可带着一个人,还要对抗湍急的江水,速度慢了不少,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重得厉害,可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一只手攥着陈佳影,一只手拼命地划水,朝着岸边的方向游,每一次划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江水好几次都想把他们冲散,一个浪头打过来,两人就会被冲出去好几米,可王大顶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哪怕自己的手指被磨得生疼,哪怕指甲缝里嵌进了泥沙。
终于,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后,他们爬到了岸边的滩涂上,两人都瘫在冰冷的沙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冰冷的沙子粘在湿透的衣服上,更添了几分寒意。陈佳影趴在沙滩上,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侧过头,看着王大顶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泥沙和水渍,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陈佳影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嘴角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带着一丝暖意:“王大顶,你还挺靠谱的。”
王大顶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爽朗:“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黑瞎子岭的大当家,护个媳妇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佳影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刚要反驳,却听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王大顶的笑声瞬间收住,脸色沉了下来,立刻伸手把陈佳影按在沙滩上,自己也俯身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岸边的空地上,车灯亮着,刺目的光扫过沙滩,李科长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在沙滩上扫来扫去,嘴里喊着:“王大顶,陈佳影,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这儿。跑了这么久,你们也累了,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
王大顶透过礁石的缝隙看着李科长身后的特务,人数比刚才在松树林里还多,至少有二十个,手里还拿着重火力的家伙,硬拼肯定是不行的,他们现在体力都消耗殆尽,陈佳影还受了伤,根本不是对手。
他侧过头,凑到陈佳影耳边,低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微微一颤:“一会儿我引开他们,你往树林里跑,记住,一直往深处跑,别回头,也别管我。到了树林里,他们的汽车开不进去,对你来说安全。”
陈佳影看着他,眼神坚定,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王大顶的声音带着一丝强硬,却又藏着担忧,“你的命比我重要,那些联络的线索都在你脑子里,你不能出事。我是土匪,命硬,他们抓不住我,你听话,赶紧走。”
他说完,不等陈佳影反驳,突然从礁石后面冲出去,一边朝着树林的方向跑,一边回头喊:“李科长,爷爷在这儿!有本事就来抓我啊!就凭你这点手下,还想留得住爷爷?”
李科长立刻下令:“追!别让他跑了!一定要把他拿下!”
十几个特务立刻朝着王大顶的方向追去,脚步声杂乱,朝着树林里涌去。可李科长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又转了回来,扫向那块巨大的礁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陈佳影,你以为他能引开我吗?我知道你在那儿,出来吧。王大顶那点小把戏,还骗不了我。”
陈佳影躲在礁石后面,听着李科长的话,手心微微出汗,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瞄准了李科长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她就会开枪。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王大顶竟然又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把,火把烧得噼啪响,他朝着特务们的方向猛地扔过去:“看火!”
火把落在特务们中间,瞬间燃起一片火海,干燥的树枝和落叶被点燃,火光冲天,特务们被烧得乱作一团,尖叫着四处躲避,队形瞬间散了。王大顶趁机冲回礁石边,一把抓住陈佳影的手,拉着她就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跑:“快走!他早就看穿了,别跟他耗着!”
陈佳影没有犹豫,跟着他一起跑,两人钻进树林,借着茂密的树木和枝叶的掩护,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树枝和落叶被踩得噼啪响,身后的枪声不断响起,子弹擦着树枝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身后的枪声和脚步声终于渐渐远了,他们终于甩掉了那些特务,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木屋前。木屋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门板破旧,上面还留着几道裂痕,窗户也破了,用木板钉着。王大顶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先探进去看了看,确认里面没人,才把陈佳影扶进去:“先在这儿躲一下,我去外面看看情况,确认他们没跟过来。”
陈佳影点了点头,扶着冰冷的木墙,慢慢坐在木屋的木板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湿透的,冰冷的湿气贴在身上,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一阵阵的,像是有针在扎。
王大顶很快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些干柴和几株草药,干柴是从附近的树林里捡的,草药是他认识的,能消炎止痛,治外伤:“我去附近找了点草药,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江水不干净,别感染了。”
他把干柴堆在木屋的中间,用火柴点燃,火苗慢慢窜起来,橘黄色的火光映亮了小小的木屋,带来了一丝暖意。他蹲在陈佳影面前,把草药放在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捣烂,捣出墨绿色的汁液,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后背上的纱布,原本干净的纱布已经被江水和血水浸透,贴在伤口上,揭下来的时候,陈佳影疼得身子一颤。
王大顶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一点点把纱布揭下来,看着她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一些,边缘有些红肿,心里又是一紧:“忍一下,很快就好。”
他把捣烂的草药敷在她的伤口上,草药的清凉感瞬间压下了一丝痛感,陈佳影疼得皱起眉头,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却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木板,指节泛白。
“疼就说出来,没人笑话你。”王大顶看着她这副硬撑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低声道。
陈佳影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我没事。”
王大顶笑了笑,不再多说,拿出新的纱布,又给她重新包扎好,这次的纱布是他从身上撕下来的干净布条,比之前的更柔软,不会磨到她的伤口:“好了,处理完了。我去外面放哨,你先烤烤火,把衣服烘一烘,别冻感冒了,有情况我叫你。”
陈佳影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走出木屋,靠在火堆边,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身上的冰冷渐渐散去,可心里却暖暖的。她看着跳动的火苗,脑海里闪过的都是王大顶的样子,那个痞里痞气,满嘴跑火车的土匪,却总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拼了命地护着她,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了她一份难得的安全感。
王大顶坐在木屋的门口,背靠着门板,手里拿着枪,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耳朵竖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树林里的风刮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兽的叫声,一切看似平静,可他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李科长那个人,阴狠狡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晚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派人过来搜,他们今晚的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透出来,像是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护着陈佳影,让她平平安安的。
不知过了多久,陈佳影的衣服烘得半干,身上也暖和了不少,她靠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苗,眼皮开始打架,却还是强撑着,想要等王大顶进来。就在这时,木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树枝,声音很轻,却还是被王大顶敏锐地捕捉到了。
王大顶立刻绷紧了神经,手里的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压低声音,对着屋里喊:“别出声!有人来了!”
陈佳影立刻屏住呼吸,熄灭了火堆,木屋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她慢慢挪到木屋的角落,手里握紧了枪,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朝着木屋的方向走来,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听着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是训练有素的特务。
王大顶靠在门板后,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只能硬拼。他侧过头,对着屋里的陈佳影做了一个口型:“躲好,别出来。”
陈佳影看着他的口型,摇了摇头,却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握紧了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脚步声停在了木屋的门口,外面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像是一根拉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突然,木屋的门板被人猛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力道让门板直接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几个特务冲了进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遍了整个木屋:“里面的人,出来吧!我们已经包围这里了!”
王大顶趁机从门板后冲出去,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特务的脸上,特务疼得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王大顶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枪,对着其他特务开枪,枪声在狭小的木屋里响起,震耳欲聋。
“陈佳影,跑!”王大顶一边开枪,一边朝着门口喊,想要让她趁机从后面的窗户跑出去。
陈佳影却没有跑,她从角落里冲出来,对着特务开枪,精准的枪法击中了一个特务的胳膊,特务疼得大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她的枪法很好,每一枪都能精准地击中目标,和王大顶背靠背,形成了一道防线。
王大顶感受到身后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不跑?”
“要走一起走。”陈佳影的声音冷静,却带着坚定,手里的枪不断射击,“我陈佳影,还不是那种丢下同伴自己跑的人。”
王大顶心里一暖,笑了笑,手里的枪也打得更猛了:“好!那今天咱们就跟他们好好玩玩!让他们知道,黑瞎子岭的大当家,和陈佳影,不是那么好惹的!”
木屋里的枪声不断,子弹打在木墙上,打出一个个小洞,木屑飞溅。特务们的人数越来越多,从外面涌进来,王大顶和陈佳影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两人背靠背,手里拿着仅剩的短刀,和特务们近身搏斗。
王大顶的身手很好,从小在山里长大,练得一身好功夫,短刀在他手里耍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朝着特务的要害砍去,陈佳影的身手也不差,虽然是读书人,却也练过防身术,动作干脆利落,招招狠厉。
两人配合默契,背靠背,一人应对一边的特务,短刀划过皮肉的声音,特务的惨叫声,还有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在小小的木屋里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搏斗。
陈佳影的后背又被撞到了,伤口裂开,疼得她身子一颤,动作慢了半拍,一个特务趁机朝着她的胸口砍来,短刀带着冷风,眼看就要砍到她了。
“小心!”王大顶大喊一声,不顾自己身边的特务,猛地扑过去,推开陈佳影,自己却被那把短刀划中了胳膊,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王大顶!”陈佳影惊呼一声,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小伤!”王大顶笑了笑,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渍,眼神变得更加狠厉,朝着那个特务扑过去,短刀直接刺中了他的肩膀,特务疼得倒在地上。
可就在这时,更多的特务涌了进来,把两人团团围住,李科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枪,对准了他们,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王大顶,陈佳影,这下看你们往哪儿跑?”
王大顶把陈佳影护在身后,手里的短刀紧紧攥着,哪怕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哪怕身上已经添了好几处新伤,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李科长,你别得意,想要拿下我们,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本事?”李科长冷笑一声,“现在你们被团团围住,子弹也打光了,就凭你们两个人,还想跟我斗?王大顶,我给你一个机会,把陈佳影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回你的黑瞎子岭。”
王大顶笑了,笑得格外爽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李科长,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让我卖了自己的媳妇,你觉得可能吗?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他侧过头,看着身后的陈佳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决绝:“陈佳影,对不起,这次可能护不住你了。”
陈佳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