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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风云,执手并肩

枫叶萧萧君似归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皇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宗室祠堂外已列起整齐的仪仗,青石板路被洒扫得一尘不染,却掩不住空气中隐隐的肃杀。

李青竹身着明黄常服,外罩暗纹龙袍,乌发高束,仅以一支白玉簪固定,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柔和,凝着化不开的冷冽。她端坐于銮驾之上,车辇行至祠堂门口,岑衿已身着玄色朝服立在阶前,身姿挺拔如松,见銮驾停下,快步上前躬身:“臣恭迎殿下。”

他抬眸时,目光与李青竹相撞,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坚定与默契已悄然传递。李青竹抬手,岑衿顺势扶着她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微顿,却未如往日般避开,只是那微凉的触感,似成了彼此此刻最坚实的依靠。

“都安排妥当了?”李青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

“殿下放心,暗卫已布于祠堂内外,楚王、赵王的人手,皆在监视之中。”岑衿的指尖轻轻收了收,又迅速松开,躬身退至一侧,护在她身侧,随她一同拾级而上。

宗室祠堂内,檀香袅袅,供奉着大启历代先祖的牌位,楚王、赵王已率一众宗室子弟等候在殿内,见李青竹走入,众人皆躬身行礼,却有几人目光闪烁,藏着不甘与怨怼。太后并未亲自前来,却派了心腹内侍立在楚王身侧,那内侍垂着头,眼底却藏着阴翳。

李青竹行至主位站定,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祭祖,本是宗室团圆之日,诸位叔伯兄弟齐聚,倒也难得。”

楚王率先出列,他年近五旬,面色微沉,拱手道:“殿下,臣等今日除祭祖外,尚有一事要向殿下进言。如今朝堂之上,殿下独揽大权,重用寒微之士,岑御史本是暗卫出身,却手握御史台与暗卫重权,恐难服众。宗室乃是大启根基,殿下当还政于宗室,以安天下之心。”

话音落,赵王立刻附和:“楚王所言极是!殿下登基以来,虽有政绩,却亲远亲疏,太后被幽禁永安宫,宗室子弟多被闲置,长此以往,大启江山危矣!”

一众宗室子弟中,有几人立刻随声附和,殿内顿时一片嘈杂,檀香的平和被这喧闹冲得支离破碎。那太后心腹内侍见状,悄悄退至殿门旁,似要传递消息,却刚抬手,便被一道黑影扣住手腕,暗卫的冷刃抵在他颈间,他瞬间面如死灰,动弹不得。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殿内的喧闹骤然停歇,楚王与赵王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放肆!竟敢在宗室祠堂动粗!”

岑衿向前一步,立在李青竹身侧,目光冷冽地扫过楚王与赵王,声音沉如寒潭:“楚王、赵王,尔等口口声声说殿下亲远亲疏,可曾见江南盐道积弊,殿下派臣远赴千里,清剿陆党,安抚百姓?可曾见朝堂之上,尔等私吞盐税,勾结太后,暗中谋划异动?”

他抬手,暗卫立刻将一叠折子递上,岑衿将折子掷于地上,奏折散开,里面的账册、密信散落一地,皆是楚王、赵王勾结太后,私通陆党,贪污盐银的证据。“这些,皆是尔等谋逆铁证,今日在先祖牌位前,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楚王与赵王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血口喷人!这些皆是你伪造的证据!”

“伪造?”李青竹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本宫早已派人核查盐道账目,尔等在扬州贪墨的盐银,半数入了私囊,半数送进了永安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太后幽禁永安宫,仍不死心,令尔等以祭祖为名逼宫,若本宫不从,便要取本宫性命,是吗?”

她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几名暗卫押着数名身着黑衣的刺客走入殿内,那些刺客皆是太后与宗室安插在祠堂外的人手,此刻已被五花大绑,身上还带着未及使用的利刃。

铁证如山,殿内的宗室子弟皆面露惶恐,纷纷后退,与楚王、赵王划清界限。楚王见大势已去,目眦欲裂,突然抽出腰间佩剑,朝着李青竹刺来:“李青竹,你这小儿篡夺江山,今日我便替先祖除了你!”

剑风凌厉,直逼李青竹面门,众人皆惊呼出声,而岑衿早已身形一动,挡在李青竹身前,抬手握住剑刃,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刺目惊心。

“岑衿!”李青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岑衿却未回头,只是手腕用力,猛地一拧,楚王手中的佩剑应声落地,他抬脚将楚王踹倒在地,暗卫立刻上前将其按住。赵王见楚王被擒,吓得瘫软在地,连连求饶:“殿下饶命!臣一时糊涂,皆是太后逼迫,臣再也不敢了!”

李青竹看着岑衿指缝间不断渗出的鲜血,心头的怒意与心疼交织,她抬手,从袖中取出锦帕,亲自为他擦拭伤口,指尖轻柔,与此刻的威严判若两人。“这点小伤,不碍事。”岑衿低声道,目光落在她担忧的眉眼间,心口暖意翻涌,哪怕此刻鲜血淋漓,也觉得值得。

处理完楚王与赵王,李青竹的目光扫过殿内其余宗室子弟,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警示:“今日之事,楚王、赵王罪在谋逆,腰斩示众,其家眷贬为庶人,永不录用。其余宗室子弟,若安分守己,恪尽职守,本宫既往不咎;若再敢勾结外戚,谋逆作乱,休怪本宫不念宗室情分!”

“臣等遵旨!”一众宗室子弟皆躬身俯首,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此刻的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殿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庇护的孩童,而是手握生杀大权,能稳坐江山的君主。

太后的心腹内侍见大势已去,想要咬舌自尽,却被暗卫及时制止,李青竹冷冷道:“带下去,严加审讯,把太后与宗室勾结的所有细节,一一问清。”

祠堂内的风波,转瞬便平。晨雾散去,阳光透过祠堂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的血迹与奏折上,映着这场较量的尘埃落定。

祠堂外的晨光破开薄雾,落在青石板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绵长。李青竹攥着岑衿未受伤的手,指尖还凝着方才替他拭血时沾到的微凉血意,目光锁着他掌心缠好的锦帕,眉峰依旧蹙着,语气里藏着嗔怪的疼惜:“方才若再偏半分,剑刃便要划到筋骨,你就这般不管不顾?”

岑衿反手将她的手扣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垂眸看她,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柔波,映着晨光里她明黄衣袂的边角,声音低沉又轻软:“殿下在身侧,臣顾不上别的。”

李青竹心口一震,抬眸撞进他浓得化不开的深情里,唇瓣微抿,想说的话堵在喉间,只觉指尖被他攥得更紧,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也带着怕她抽身的小心翼翼。她微微踮脚,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上他方才被剑风扫到的下颌,指腹擦过那一点淡红的印痕,动作轻柔得像拂过易碎的琉璃:“我是君主,自当护着江山,可你,也得护着自己。”

“臣的江山,便是殿下。”岑衿抬眼,目光灼灼,一字一句落得坚定,拇指蹭过她的指腹,“护着殿下,便是护着臣的一切。”

风卷着祠堂外的檀香,绕在两人身侧,远处暗卫与宫人皆识趣地退得甚远,只留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容得下深宫朝堂里难得的缱绻。李青竹的指尖顿在他下颌,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眉眼柔和下来,像融了晨光的春水:“油嘴滑舌,从前的沉稳都去哪了?”

她虽这么说,手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合为一处。岑衿僵了一瞬,随即抬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衣料下的腰肢,不敢用力,只轻轻圈着,像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只对殿下这般。”他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芷香,声音轻得像叹息,“往后,臣定护着自己,更护着殿下,岁岁年年,皆在身侧。”

李青竹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攥紧了他的衣摆,将脸贴得更紧些。晨光漫过两人相偎的身影,锦帕上的血痕在光里淡了颜色,唯有掌心相扣的温度,缠缠绵绵,漫过了君臣的界限,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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