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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盛夏未言

第七章 重逢·饭局与寒暄

七年时间,足够让圣嘉兰的梧桐叶落了七次,足够让天台那支枯萎的红玫瑰彻底化作泥土,也足够让两个少年长成各自挺拔的模样。

沈砚坐在车子后座,指尖摩挲着一本封皮素雅的小说——那是他用笔名出版的第三本作品,书架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副驾上放着的画夹里,还夹着他刚完成的一幅油画,画布上是盛夏烈阳下的红玫瑰,艳得灼眼。

除了沈家继承人这个身份,他还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与小说家。这些年,他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都藏进了画里,写进了书里。

车子驶进半山腰的别墅区时,沈砚收起小说,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口袋里的一支钢笔——那是当年宋砚辞落在宿舍的,他捡起来,一放就是七年。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沈砚的脚步顿了顿。

主位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清隽,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添了几分商界精英的沉稳气度。他正低头听身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在暖黄灯光下利落得恰到好处。

是宋砚辞。

七年未见,他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宋砚辞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包厢里的谈笑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沈砚看见宋砚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惊讶,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素昧平生的合作对象。

沈砚的心跳,却还是漏了一拍。

他想起十七岁的那个夏天,宋砚辞也是这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藏着少年人的锐利和较劲;想起元旦晚会的舞台上,他抱着吉他唱歌,宋砚辞坐在台下,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眼里的光比灯光还要亮;想起离别那天,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心事,好像在这一刻,悄悄翻涌了上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

沈砚率先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对着主位上的两位长辈颔首:“沈董,宋董。”

宋砚辞也站起身,声音低沉,和记忆里的清冽相比,多了几分稳重:“沈总。”

一句“沈总”,隔着七年的时光,隔着两家即将巩固家业的商业联姻,也隔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动和遗憾。

沈砚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他走到宋砚辞旁边的空位坐下,侍者上前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出细碎的光。沈父和宋父相视一笑,语气热络得不带半点掩饰:“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定下来。沈家与宋家联手,是强强联合,你们二人联姻,能让两家的根基更稳。”

联姻。

原来这场饭局的目的,是这个。

沈砚抬眼,正好对上宋砚辞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移开。没有惊喜,没有期待,甚至连一丝尴尬都没有。好像这场联姻,只是一场顺理成章的商业交易,和感情无关,和那些年少的心事,更无关。

“我和沈总,确实有段日子没见了。”宋砚辞端起酒杯,对着沈砚举了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砚也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啊,”沈砚的声音也很淡,淡得像白开水,“好久不见。”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十七岁的宋砚辞,会在他熬夜刷题时递来一杯热牛奶;会在他受伤时,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会在他说“有你这个对手,挺有意思”的时候,弯起嘴角,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也想起,离别那天,宋砚辞留在他抽屉里的物理竞赛笔记,想起那张写着“最佳听众奖”的节目单,想起那句没说出口的“等你”。

只是这些,都过去了。

七年的时光,足以磨平少年人的棱角,足以让那些懵懂的心动,变成心底深处不敢触碰的遗憾。沈砚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沈家继承人,也成了把心事藏进作品里的创作者;宋砚辞成了执掌宋家业务的掌舵人,成了外人眼中冷静自持的商界新贵。他们都长大了,学会了用冷静和理智,包裹起那些柔软的心事;学会了在商场上长袖善舞,却再也不会像年少时那样,为了一道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为了一束红玫瑰,心跳加速。

饭局上,两位长辈聊得热火朝天,从合作项目聊到联姻细节,沈砚和宋砚辞偶尔附和两句,大多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提起圣嘉兰的梧桐道,没有人提起星字楼302的宿舍,没有人提起那束红玫瑰,更没有人提起,那些藏在蝉鸣里的,未说出口的心动。

散场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沈砚和宋砚辞并肩走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得人心里发暖。

“联姻的事,”宋砚辞先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你怎么看?”

沈砚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色很淡,像蒙着一层薄纱。他转过头,看着宋砚辞的眼睛,语气平静:“商业联姻,对两家都好。”

宋砚辞也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很淡,淡得让人看不透:“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追问,没有试探。

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

两人又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宋砚辞忽然停下脚步。

“沈砚,”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沈总”,是带着少年时的语气,清晰而笃定,“那支钢笔,你还留着吗?”

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攥着口袋里那支冰凉的钢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来,他还记得。

他抬起头,对上宋砚辞的目光。月光落在两人的脸上,映出眼底深处,那些未曾放下的挂念。

沈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嗯,还留着。”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那些未说出口的心动,那些刻骨铭心的遗憾,都藏在了这句轻飘飘的回答里。

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

车子驶离别墅区,窗外的桂花香气渐渐淡去,沈砚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沈父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砚砚,饭局谈得怎么样?宋家那小子……你们没闹僵吧?”

沈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上,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同意这门婚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沈父松了口气的声音:“你肯同意就好,我还怕你……”

“不用怕我拒绝。”沈砚打断他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车窗,“联姻对沈家有利,我分得清轻重。”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副驾上的画夹,补充道:“画展那边还有事,我先挂了。”

不等沈父再说什么,沈砚便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轻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刚才饭局上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宋砚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句客气疏离的“沈总”,还有碰杯时,两人指尖无意间擦过的微凉触感。

七年,真的太久了。

久到他们从针锋相对的少年,变成了如今客套寒暄的合作对象;久到那些藏在红玫瑰花瓣里的心动,都成了不敢触碰的陈年旧事;久到连一场联姻,都能被他们轻描淡写地,当成一笔互利共赢的生意。

沈砚睁开眼,看向副驾上的画夹,画布上的红玫瑰,在午后的阳光里,艳得有些刺眼。

那是他前几天刚画的,画的是十七岁那年,宋砚辞在元旦晚会上送他的那束红玫瑰。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在看见宋砚辞的那一刻,才发现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心事,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被藏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一碰,就疼。

车子缓缓停在美术馆门口,沈砚推开车门,拿起副驾上的画夹,径直走了进去。

展厅里,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布置着他的画展,墙上挂着的,全是他这些年的作品——有盛夏的梧桐道,有星字楼的窗台,有枯萎的红玫瑰,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背影。

没有人知道,这些画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用笔名写了无数遗憾故事的小说家,写的全是自己的心事。

沈砚站在那幅红玫瑰的油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的花瓣,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联姻也好,合作也罢。

他和宋砚辞,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绑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少年时的心动,只剩下成年人的权衡利弊。

展厅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墙照进来,落在油画上,给那支红玫瑰,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带着遗憾的金边。

我可以帮你构思宋砚辞得知沈砚画家和小说家身份的情节,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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