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

夜深了。整栋别墅都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壁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杨博文坐在陈浚铭床边，背靠着床头，一只手搭在陈浚铭的头发上，没有睡着。陈浚铭的呼吸很平稳，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眉头已经不皱了，但偶尔会轻轻哼一声，像是在梦里也躲不开那些疼

杨博文低头看着他的睡脸，目光落在他嘴角那块磕破的痕迹上，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在前厅里，左承远拿着那段剪辑过的视频，语气轻描淡写，好像陈浚铭动手打人就是十恶不赦。他想起老爷子那句“家法已经行完了”，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想起推开祠堂门时，陈浚铭跪在青石板地上的样子，后背全是血，脸白得像纸

事情还没查清，完整的监控还没找到，没人问过陈浚铭为什么要动手。就这样把人带过去，按着跪下，一板一板地打2

凭什么。

杨博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慢慢压下去。他轻轻把陈浚铭搭在他腿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弄出声音

陈浚铭在睡梦中动了动，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了过去

杨博文拉开卧室门，走到走廊里。壁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开灯，怕吵醒别人，借着那点微光慢慢往前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壁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开走廊的大灯，怕吵醒别人，借着那点微光慢慢往前走。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一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有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是张奕然

杨博文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黑沉沉的花园

……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走廊里很安静。

杨博文转过头看着他。张奕然的侧脸在路灯的微光里显得很苍白，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忍疼，更像是在忍别的什么东西

张奕然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

杨博文替他说了

张奕然点了点头。杨博文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花园里，月光在树叶上镀了层薄薄的银边。他也觉得不公平，从下午到现在，这种感觉一直堵在胸口。但光觉得没有用。

张奕然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往前走。杨博文跟在他身后，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张奕然的卧室

电脑还开着。监控视频、混混资料、热搜追踪记录，一个接一个打开。画面里黄毛叼着烟，骂人的话从音箱里传出来，陈浚铭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你们闭嘴！！！”然后画面乱了。

杨博文闭了闭眼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杨博文盯着屏幕上的追踪记录——境外账号、跳板IP、中间账户，层层叠叠。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张奕然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张奕然点了点头。杨博文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张奕然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杨博文回过头

张奕然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最后摇了摇头

杨博文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张奕然的侧脸上，把他那点不自在照得清清楚楚。杨博文走过去，在他床边弯下腰，嘴唇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掌心覆上他的发顶，揉了揉

张奕然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杨博文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出房间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奕然靠在床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角还挂着那个极淡的弧度。可那弧度没维持多久，就慢慢收了回去。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点委屈巴巴的尾音

而走廊那头，杨博文站在陈浚铭的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门。他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极轻极慢地叹了口气。

听到了，怎么可能听不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