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府里静了下来,药香弥漫在屋中。金福守在榻边,见沈罹睡熟了,呼吸轻浅,眉头却依旧微蹙,想来是梦里也在疼。她轻轻替小姐揉着肋下的淤伤,动作极轻,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定要寸步不离,护着小姐周全。
而沈罹虽闭着眼,意识却未完全沉眠。肩头的疼还在隐隐作祟,可她脑海里反复闪过的,却是冷巷里绑匪那凶戾的脸,还有刀刃劈下来时,她护着金福的那股执念。她虽是穿书人,但也知晓,生在沈家这样的世家,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只是今日这一劫,让她更清楚地明白,若想护着身边人,若想在这波诡云谲里安身,光有矜贵的身份不够,光有拼死的勇气,也不够,还得要有“硬货”。
她抬手,摸了摸肩窝缠着的纱布,指尖微微用力,一丝疼意传来,却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明。
这伤,是劫,亦是醒。
往后,她不会再是那个单纯的异世之人,也不是只懂诗书、居于深闺的沈家小姐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映着她眼底未散的冷光,与一丝悄然生长的坚韧。
心中的直觉告诉她,这绝非无妄之灾。
沈罹的养伤日子十分难挨,沈夫人以沈罹上次是偷跑出去的,还重伤回来,害得她夜夜忧心为由,对她严防死守,逼得她半月,整整半月,没出房间一步,比上上次还严格,饭菜就送房里,连如厕也要女婢跟着,期间不许任何人来看望,就连沈如归都递不进个消息。沈罹要查是谁要害她,母亲就一口回绝:那些黑衣人早已自尽,父亲早已在调查,若是她要亲查,也要等伤好全。听金福说是她快要过及笄之礼了,母亲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她倒也安分下来,若是在触母亲霉头恐怕她将一辈子出不了房门。闲来无事的她就托金福在坊间淘些话本,解解闷,要说为何不光明正大叫人买,若是教母亲知道了,定会给她挑些女诫诸篇、花间漱玉,不要问为什么沈罹知道,问就是在沈罹刚来沈府时就提过看话本,结果不过是屋内的一角放着一沓落灰的书。
时日一晃,倏忽半月已过。槐花落尽,楝花、石榴花满院开,窗下阶前落英沾软尘,风过带清甜香。
庭风摇麦香,池角绽荷芳。
日头渐烈却不灼人,午后有疏云,树影浓荫匝地,蝉鸣初起但尚稀疏。女红架上换绣夏衣的素绫,绣石榴蝶、荷间鱼纹样,窗下熏薄荷叶香,驱暑气。哈哈,这些当然是金福做的啦。
沈罹在院中看话本,摇椅轻晃,小桌摆新采的石榴花枝,配青梅冰解暑,在树荫下,摇着轻罗扇,扇面绣浅荷,摇时带微风,舒服地喟叹一声。
不过一月,她的心态天差地别,她想明白了,打不过,还阴不到,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她要学武!不仅要提升自己还要恶心别人,这个别人指的就是沈如归,谁让他在自己可以见人的养伤时日里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埋怨她,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没办法和她一起整宋柁,也到有一点担忧她的意思,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