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罹吃完,丫鬟们把碗筷收走,大夫说要多晒晒太阳,多多放松,沈罹摸着包在头上的白巾,这白巾沈罹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用,里面就加了个袋装的消肿草药,她走出房门,风景依旧,但又有不同。
檐角垂着新绿的藤,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朱栏。阶前石榴花燃了半树红,池面圆荷初展,蜻蜓点水,漾开细碎的波纹。日头暖软,蝉声初起,沈罹舒服地喟叹一声。
家景终不如外头的景儿,沈罹看了一会儿便失了兴趣。
转屋里拿了些碎金,想出去浪。
沈罹自是不会走大门的,想来母亲也不会同意,寻了一处好攀的院墙,点着一旁的石头跃到了另一头。
“小姐还请回府。”
“我若说我就不呢?”
“还请小姐不要为难。”
沈罹瞅准时机,本想开溜,却被那看着就壮实的武夫一下制衡。
“放开啊,放开啊!”
“光天化日之下强强民女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沈罹死心裂肺地喊着,想引来路人,但每个路人看见正在“唱戏”的主角都会下意识避开。
沈罹像一条刚离水的活鱼一样,扭动的身子。
不,更像一条蛆。
不行!坚决不行。
沈罹打断预想。
沈罹偷偷摸摸扶着墙,站在大石头上。不要问她为什么不钻狗洞,因为这沈府压根没一个狗洞啊。沈罹趴在墙瓦上,悄悄冒出个头,墙的另一面没有人,她心中一喜,刚准备跳下去,远处两个侍卫就齐齐过来,靠!谁家好人没事儿绕府巡啊,沈罹心跳漏了一拍,立即从石头上跳下来,呵呵幸亏我机敏。
母亲果真不放心她。
翻墙肯定是不行了,得想其他办法。
沈罹瘫在地上。
像条死鱼。
若她会武就好了。
也不至于两个家仆侍卫都打不过。
这个思想缓缓的在他脑子里种下了一粒种子。
武的不行,就只能来伪装了。
“小姐?”
“金福?来的正好,你小姐想出去浪了,帮个忙。”
“好的,小姐,我要帮你什么?”
沈罹爬起来凑到金福耳边,小声嘀咕,虽然旁边没有人。
沈罹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小箱子。
箱子里面是一套沈府的普通家仆衣服。
这衣服是怎么来的?
有点记不清了。
不管了,沈罹套上衣服,头上的白布也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梳了个丑丑的发髻,受了伤,她脸上不施粉黛,也不用麻烦卸妆了,再往脸上均匀抹上黄泥,又分别在鼻子和下巴那点了两颗痣,虽然痣有些大,也无伤大雅,Ok,亲妈来了也认不出她。
沈罹兜兜转转 选了另一面墙,墙的对面是她大哥的院子,她离远了一些,拽着金福来了个助跑,攀上墙奋力一起,稳稳落地。金福平日里和小姐野惯了,爬墙也轻车熟路。
沈如归不在院子里,他的院子到是被他精心打扮过,院角栽着两株嫩柳,风过摇落细碎光影,青砖地扫得纤尘不染。正屋窗下摆着梨花木妆台,铜架悬着菱花镜,真是臭美他妈给臭美开门,臭美到家了。廊下挂着几匹轻绡锦缎,风一吹便漾开柔纹,阶前瓷瓶插着新折的海棠,香风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漫在这一方雅致小院里。
“大少爷的院子里可真是雅致清幽。”金福赞叹。
沈罹啧啧摇头,这么俊眼修眉、韶颜雅容的男子,没有他那张嘴就更好了。沈罹又头也不回地去寻出口了,沈府在职力管辖以外的地方经商,赚的财资也不少,修建的院落自然也大,沈罹来过一次,要找到门也不难,推开沈如归的院门,沈罹探出个脑袋左右张望,见四下没人,双手合于腹旁,低着头,与金福并排小步小步急急走着。
忽有一侍卫拦住她们俩,侍卫不认得不认得后面那位把头埋的很低的丫鬟,便转头看向金福,“金福姐姐,这是要去哪?”不管他要这样问,毕竟被特地嘱咐过不能放二小姐出府,就连二小姐房里的丫鬟出府也得被问个话。沈罹不禁在心里嚎:我亲爱的老母亲,怎么这样?防女儿跟防贼一样。
金福不疾不徐地开口:“我的事你也配知道。”
沈罹心中一惊,不愧是原主身边的丫鬟,说话口吻如出一辙,气场全开呀!
小侍卫露出为难的神色,“金福姐姐,这也是夫人的意思。”
金福一个眼刀横过去,小侍卫懂事地闭了嘴,放下了横在两人前的手,低头让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