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很冷,冷得不寻常,不过这种天出去卖炭的话会卖得好一些吧。
灶门炭治郎是这么想的。
身上衣服单薄,但穿了很多件,背着一筐炭。
事与愿违。
炭没有卖出去多少。灶门少年并不是很明白今天为什么这么冷清,没有几个外出的人。
再次回去的路上,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味道传来的地方再也熟悉不过了。
是家。
他背着筐子一路狂奔,一刻也不敢停,也根本停不下来,心中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呼出去的气息泛起了白雾,用冻僵的手推开了门。
冷,天真的好冷,和家人的身体一样冰冷。
自己的浑身就像被冻住了一样,不受控制的动不了,声带也像被冻住了,想喊,想呐喊自己的悲哀与愤怒。
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渗进木材。
眼前的家人,被绳线缠绕着,摆出一种怪异的姿态,看不见脸上的神情,五官已经模糊到几乎完全消失了。四壁钉着颗颗泛着诡异银光的钉子,每一颗钉子上都缠了丝线,头发般的丝线,乱七八糟。
有动静。
妹妹还活着。
灶门祢豆子,身上是家人飞溅沾上的血,脖子上一条被丝线割出的伤口,很深,还在往外冒血。几乎是爬着的,从乱糟糟的发丝线之中爬出来,披头散发,沾了血的手指,在地上划出几道血印。口中被粘米粒儿糊上了。
她肯定很痛。
灶门炭治郎心痛地蹲下身,轻轻搂住妹妹,用衣袖擦试着妹妹嘴角黏糊糊的浆糊状的东西。
祢豆子说不了话。
民间有一种说法。
把死者的嘴用粘米粒子糊上,到了地府就没法和阴差告状。
万幸,妹妹没死。
现在是一种……有理智的邪祟?
先把妹妹的脸擦一擦吧,血泪模糊,小巧可爱的脸蛋比之前还要苍白了一个度,发丝和着泪水和被泪冲淡的血水黏黏糊糊粘在额角和脸庞。出去,往外跑,找办法。炭治郎,你是她的哥哥,就一定要找到让她变回去的办法,不论如何。
家人的遗体……要收拾收拾屋子,给他们换上干净的衣服。
灶门炭治郎转眼看向那堆缠着发丝线的钉子,愤恨地拔掉一颗。
后悔了。
这下子,家人的遗体开始一点点下沉,融化,同高温下的蜡像一般,最终一点点渗进地板缝,淹没于地下,屋子里只剩下血迹,不见人。
死无全尸了。
炭治郎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过于诡异。
良久缓过神,抬手胡乱抹去眼泪,对着家人消失的地方拜了拜。“拜托!来生,我还要和大家做一家人。”……
平复了心情,要尽快带祢豆子去找变回人的办法。
毕竟妹妹和自己都还活着。
都是要接着走下去的啊。
给祢豆子擦去血迹,编了一根麻花辫,用漂亮的发绳扎了起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取了条围巾遮住脖子上那道吓人的口子。
用竹筐背上祢豆子,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