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风裹着细碎的冷雪,刮过梧桐巷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轻轻晃动,连巷口的路灯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寒气。梧桐高中的校门口,每天清晨都聚着奔赴艺考的学生,江逾白便是其中一个,美术艺考的正式考场设在江城美术馆,离梧桐巷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而林晚星,成了他每场考试最坚定的同行者。
艺考的前一周,江城便飘了今年的第二场雪,路面结了薄薄的冰,走在上面脚下发滑。林晚星便提前定好了闹钟,每天比江逾白早醒二十分钟,煮好温热的小米粥,煎好金黄的荷包蛋,等他来接她时,饭盒还裹着厚厚的保温套,指尖触到,满是暖意。“路上滑,慢点吃,垫垫肚子,别空腹考试。”她把筷子塞进他手里,眼里满是叮嘱,江逾白低头喝着粥,温热的粥香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也暖了心底,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粥的温度,“有你在,再冷的天,都不觉得冻。”
艺考的第一场是素描,清晨六点,天还蒙蒙亮,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的昏黄灯光映着地上的薄雪。江逾白背着厚厚的画夹,里面装着精心准备的炭笔、橡皮、画纸,林晚星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拎着装满热水和点心的保温袋,两人踩着薄雪慢慢走,脚下发出轻轻的“咯吱”声,成了寒冬清晨最温柔的声响。她的手被寒风吹得通红,江逾白便停下脚步,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用掌心紧紧裹着,“冷就往我身边靠靠,别冻着了。”
江城美术馆外,早已聚满了赶考的学生和等候的家长,寒风卷着冷雪,刮在脸上生疼,可每个人的眼里,都藏着对梦想的执着。江逾白要进考场前,林晚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甜一下,考试别紧张,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好,我就在外面等你,一直等。”她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把画夹的背带又紧了紧,眼里的期许和紧张,比自己考试还要甚。江逾白含着奶糖,甜意漫过舌尖,他伸手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出来,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糖醋排骨,一定不让你失望。”
考场的门关上,林晚星便找了美术馆旁一家开着暖气的便利店,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能清晰地看到考场的出口。她没有拿出书本刷题,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手里攥着温热的水杯,心里的忐忑一点一点漫上来。便利店的老板娘看她一个小姑娘独自等候,便递上一杯热可可,“姑娘,等男朋友考试呢?看你紧张的。”林晚星接过热可可,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嗯,他画画很好,一定能考好的。”语气里,满是笃定的骄傲。
三个小时的考试,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林晚星坐在窗边,看雪花落在玻璃窗上,慢慢融化,看路上的行人匆匆走过,看考场外的家长们互相交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江逾白一定能发挥得很好。她偶尔抬手看表,分针每走一格,心里的期待便多一分,保温袋里的点心和热水,始终温着,等着他出来就能吃到。
考场的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陆续走出考场,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林晚星立刻站起身,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搜寻,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立刻推开便利店的门,迎着寒风跑过去。江逾白背着画夹,看到她,眉眼瞬间弯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雪花,“怎么跑出来了?外面这么冷。”林晚星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急切,“考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顺利?”
“顺利,比平时模拟考还顺手。”江逾白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冻得通红的脸颊,林晚星瞬间松了口气,眼里的忐忑散去,只剩欢喜,她把保温袋递给他,“快吃点东西,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下午还有色彩考试呢。”
艺考的三天,林晚星便这样陪着江逾白,清晨陪他奔赴考场,考场外静静等候,考完便递上温热的食物和水,下午再重复着这样的陪伴。她记着他每场考试的时间,算着他大概的答题节奏,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成了他最贴心的专属后勤员。而江逾白,也总能在考试的间隙,想起考场外的她,想起她的叮嘱,想起她眼里的期许,握着炭笔的手便愈发沉稳,笔下的线条也愈发流畅,他知道,自己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更是为了两人共同的约定,为了考场外那个始终等着他的姑娘。
艺考的最后一场是色彩创作,题目是《温暖》,江逾白几乎没有犹豫,便拿起了画笔。他画了寒冬的梧桐巷,老槐树下,一个姑娘牵着少年的手,姑娘手里拎着保温袋,少年背着画夹,路灯的昏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地上的薄雪映着光影,画面里没有浓烈的色彩,却满是温柔的暖意。画的右下角,他轻轻写下:晚星,便是我所有的温暖。交卷时,监考老师看着这幅画,忍不住赞叹:“这画里,藏着最真挚的心意。”
考完最后一场,江逾白走出考场,看到林晚星站在雪地里,手里举着一把伞,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一层碎钻。他快步走过去,把伞接过来,撑在两人头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大衣裹着她,“考完了,我们的艺考,结束了。”林晚星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颜料味和雪的气息,眼里微微泛红,“辛苦了,我的大画家,你真的很棒。”
寒风卷着冷雪,却吹不散两人相拥的暖意。江逾白牵着林晚星的手,慢慢走在雪地里,两人没有去吃糖醋排骨,而是回了梧桐巷,在老槐树下,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雪人背着迷你的画夹,手里拎着迷你的保温袋,像极了艺考路上的他们。林晚星看着雪人,笑得眉眼弯弯,江逾白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看着老槐树,看着漫天的雪花,轻声说:“艺考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高考了,我们一起,继续奔赴江城大学。”
林晚星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满是暖意,“嗯,一起奔赴,不管多难,都一起。”
寒冬的艺考,是苦的,是冷的,有清晨的寒风,有漫长的等候,有考场上的紧张,有未知的忐忑。可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这份苦里,便藏着最甜的温柔,这份冷里,便有了最暖的心意。考场外的静静等候,保温袋里的温热食物,雪地里的相拥,老槐树下的雪人,画纸上的温暖,都成了这个寒冬最珍贵的回忆。
艺考的落幕,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接下来的百日,便是高考的冲刺,梧桐巷的星光依旧,两人的约定依旧,那些艺考路上的双向奔赴,那些藏在寒风里的温柔守护,都化作了前行的力量,支撑着他们,在高考的路上,继续并肩,继续相守,朝着江城大学的方向,朝着彼此的未来,坚定地走去。
晚风卷着冷雪,裹着梧桐巷的寒意,却也裹着少年少女之间,那份藏在艺考里的,双向奔赴的温柔。老槐树下的雪人,静静站着,守着两人的约定,守着他们从青春里,一路奔赴的梦想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