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眉上小学的那天,是温实初亲自送的。
小姑娘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印着小兔子的书包,辫子梳得整整齐齐,仰着小脸问:“爸爸,我会不会像你一样,以后当医生呀?”
温实初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蹭过她柔软的脸颊,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念念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哪怕你想当卖糖果的小贩,爸爸也给你开一家糖果店。”
沈眉庄站在一旁,手里拎着给女儿准备的水壶,笑着嗔怪:“就惯着她吧,回头又该闹着要吃甜的了。”
温念眉立刻扑到沈眉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妈妈最好了,妈妈才不会不让我吃糖果。”
温实初看着母女俩笑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染得整个清晨都暖融融的。
送完女儿回家,沈眉庄收拾着餐桌,温实初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今天医院没什么事,下午我们去看场电影?”
沈眉庄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都老夫老妻了,还看什么电影。”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老夫老妻才要浪漫。”温实初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就当是补我们当年没来得及的约会。”
当年他们在医学院,忙着泡图书馆、做实验,连一场完整的电影都没看过。后来他出国,更是连约会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年,日子被柴米油盐和女儿填满,竟真的没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沈眉庄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她转过身,环住他的腰:“好啊,看什么都行。”
下午的电影院人不多,他们选了一场温情的文艺片。黑暗的放映厅里,温实初握着沈眉庄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屏幕上的光影流转,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侧脸,竟比电影里的情节还要动人。
散场后,两人牵着手走在街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眉庄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还记得吗?当年你第一次牵我的手,也是在这条街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温实初也笑了,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鼓足了勇气,生怕你甩开我。”
“我那时候也紧张。”沈眉庄的脸颊微红,“心跳得像要跳出来。”
时光好像突然倒回了十几年前,他们还是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少女,眉眼青涩,心事藏在眼底,一个眼神交汇,就能红透耳根。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甜品店,温实初停下脚步:“进去坐坐?给念念带点马卡龙。”
沈眉庄点点头。店里的暖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甜香。温实初点了一杯拿铁,一杯蜂蜜柚子茶,又挑了几样念念爱吃的甜点。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最近医院是不是很忙?”沈眉庄搅着杯子里的蜂蜜柚子茶,看着他眼底淡淡的倦意,“我看你最近回来都挺晚的。”
“还好,有个复杂的手术,准备了挺久。”温实初喝了一口拿铁,放下杯子,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沈眉庄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这些年,他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她在家里守着灯火,等他回家。他们早已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对了,下周是爸妈的结婚纪念日,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吧?”沈眉庄突然想起。
“好,我提前订个蛋糕。”温实初笑,“妈肯定又要念叨,说我们总不回去。”
沈眉庄也笑了。公婆待她如亲女儿,这些年,一家人相处得和和睦睦,是她这辈子最庆幸的事。
周末回温家的时候,王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温念眉一进门就扑到爷爷奶奶怀里,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两位老人笑个不停。
饭桌上,温叔叔看着温实初和沈眉庄,突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念念都长这么大了。”
王阿姨也附和:“是啊,想当年实初出国,我还担心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和眉庄走到了一起。这就是缘分啊。”
温实初握住沈眉庄的手,看向她,眼底满是深情:“是缘分,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眉庄的心头一热,回握住他的手,四目相对,尽在不言中。
饭后,温念眉拉着爷爷奶奶去院子里看她种的小番茄,沈眉庄和温实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还记得吗?”温实初突然开口,“当年我跟你求婚,也是这样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
沈眉庄的记忆瞬间翻涌。那天的风很暖,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那枚藏了五年的戒指,眼神灼热又忐忑。她哭着点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当然记得。”沈眉庄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那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比那一刻更幸福的时刻了。”
“现在呢?”温实初低头看她。
沈眉庄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笑了:“现在才知道,幸福是会累积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幸福。”
温实初的心像是被灌满了蜜糖,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没有年少时的青涩,没有重逢时的汹涌,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像温水,慢慢漫过心尖。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院子里,映着温念眉欢快的身影,映着两位老人慈祥的笑容,也映着相拥的他们。
日子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过着。温念眉渐渐长大,从懵懂的小学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继承了沈眉庄的温婉,又有着温实初的沉稳,成绩优异,性格开朗,是邻里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高考那年,温念眉不负众望,考上了温实初当年就读的医学院。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温家摆了一桌酒席。温念眉举着酒杯,敬温实初和沈眉庄:“爸爸妈妈,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以后我也要像爸爸一样,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温实初看着眼前的女儿,眼眶微红。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想起了和沈眉庄在医学院的点点滴滴。时光兜兜转转,竟以这样一种奇妙的方式,完成了传承。
沈眉庄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念念,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妈妈都希望你平安喜乐。”
温念眉用力点头,看着父母相视而笑的样子,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自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这份爱,会支撑着她,走过人生的每一段路。
温念眉去医学院报到的那天,温实初和沈眉庄一起送她。站在熟悉的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面孔,两人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青春岁月。
“还记得吗?”沈眉庄看着不远处的梧桐道,“当年我们就是在这条路上,第一次牵手。”
温实初牵着她的手,沿着梧桐道慢慢走着,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记得。”他低头看她,眼里的温柔,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的你,穿着白裙子,站在梧桐树下,我一眼就心动了。”
沈眉庄的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说这些。”
“年纪再大,对你的心意也不会变。”温实初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眉庄,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沈眉庄看着他,眼里泛起了泪光。这么多年,他从青涩少年,变成了成熟稳重的男人,可看向她的眼神,始终如初。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梧桐叶簌簌落下,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首绵长的诗。
温念眉远远看着父母相拥的身影,嘴角扬起了幸福的笑容。她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把这一幕定格成永恒。
照片里,父亲牵着母亲的手,母亲靠在父亲的怀里,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岁月静好的笑容。
照片的背面,温念眉写下了一句话:
与君共温眉,岁岁皆如是。
这是他们的故事,也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往后余生,还有无数个岁岁年年,他们会一起看遍春花秋月,一起走过夏雨冬雪,用爱,温暖彼此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