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荷的冬夜裹着湿冷的风，钻透衣料，段嘉许却浑然不觉，只靠在路灯杆上，手机贴紧耳畔，声音揉着化不开的温柔，絮絮说着日常

段嘉许桑延，巷口的糖炒栗子摊出摊了，还是你以前爱吃的糖霜味，我买了一袋，捂在怀里，可想想寄去南芜，终究还是会凉。

桑延嗯知道了早点回去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半分回应的想念，这是他们大半年来的常态。段嘉许把宜荷的工作压到极致，推掉了总部的晋升调令，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雷打不动的，就是晚上九点给桑延打一通电话。他说宜荷的云，说加班的灯，说路过老书店时老板的惦念；桑延听着，偶尔应一声，从不主动开启话题，更不提见面。

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在桑延眼里，终究是成了负担。

某次电话里，桑延的声音终于带了不耐，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桑延你别再这样了。我回南芜，是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是让你把自己的人生绑在我身上。你推掉晋升，推掉聚会，每天对着一个电话耗着，值得吗？

段嘉许值得。桑延，我不是耗着，我是在等你。等你愿意回头，等你觉得，我们还能有以后。

桑延没有以后

桑延我早就说过，我们的时机错过了。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压抑，觉得亏欠。

段嘉许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无措

段嘉许那我该怎么做？不联系你，我怕你真的忘了我；联系你，又怕给你压力。桑延，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那么抗拒我？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结。良久，桑延才轻轻叹口气，声音软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距离

桑延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让你放弃，你不该是这样的

桑延有一天想起来可能你会后悔的

段嘉许我不后悔，我一直等你

这样的拉扯，日复一日，熬着段嘉许，也揪着桑延。而这份藏在电话里的执念，终究还是被桑稚撞破了。

春节临近，桑稚从宜荷准备回去过年，过来找段嘉许，一进门就察觉了段嘉许的不对劲。他瘦了太多，眼底的黑眼圈重得遮不住，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更让她在意的是，他总对着手机出神，手机一响，眼底便瞬间亮起光，接电话时会刻意走到阳台，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桑稚从未见过的段嘉许。眼里心里，好像只剩下了一个人。

某个傍晚，段嘉许又在阳台接电话，桑稚悄悄走过去，听见他低声说

段嘉许阿延，我煮了粥，要是你在，就能一起喝了……

后面的话，桑稚没再听下去，脚步顿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她终于懂了，为什么哥总对着手机出神，为什么嘉许哥变得如此憔悴，为什么他们之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原来嘉许哥喜欢的，从来不是别人，是她的哥哥，桑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