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是在桑延的酒吧。那天是桑稚的生日,桑延特意回来陪她,钱飞他们也都聚过来,倒像是借着生日的由头,悄悄给桑延接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段嘉许,更没人告诉他这件事——他们都以为段嘉许早该放下,却不知道,自两人断联后,这间桑延的酒吧,成了段嘉许最常待的地方。日日来,次次坐角落,一杯酒从入夜坐到打烊,不过是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盼着能撞见那个藏在他心底的人。
最先瞥见段嘉许的是钱飞,他心头一紧,快步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无奈
钱飞嘉许,不是我们故意瞒你,是阿延他不想见你。
段嘉许我今天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段嘉许的目光死死锁着不远处的桑延,喉结发紧,周身的空气都似凝住,方才漫在眼底的茫然尽数化作执拗.
好不容易撞见,跨过几个月的等待,熬过多日无人接听的空寂,他怎么可能再放他走。
钱飞拗不过他的执拗,只能咬咬牙,转身走到桑延身边,指尖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压着声音低声道
钱飞桑延,嘉许在这
桑延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节瞬间泛出青白,杯沿的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吧台。他抬眼的瞬间,目光便直直撞进不远处那人灼烈的视线里,眼底的笑意猝然敛尽,周身的散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却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指尖又用力攥了攥杯身。
桑延喉结滚了滚,眉峰微蹙,终究是不愿在桑稚生日的场合,当着一众朋友闹得难看。他抬眼扫了段嘉许一眼,又沉声道给钱飞
桑延让他去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头的喧闹,只剩一室沉静。段嘉许站在原地,目光胶着在桑延身上,从他微抿的唇,到垂在身侧的手,每一处都刻在心底,偏生此刻看着,只觉酸涩漫遍四肢百骸。
桑延背对着他落了座,指尖摩挲着杯壁,没回头,也没说话,像在刻意拉开距离。这沉默像根针,一下下扎着段嘉许的耐心,他熬了太久,等了太久,从宜荷到南芜,从空荡的巷口到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积攒的委屈与执念终于撑不住,红了眼尾。
段嘉许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桑延我跟你什么关系,躲你又从何说起?
桑延我们之前只是兄弟,现在什么都不是
段嘉许那我们重新开始,我喜欢你
桑延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桑延我不喜欢你了
段嘉许那我努力让你重新喜欢我
桑延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酒杯狠狠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酒液溅湿了一地。他终于转过身,周身覆着化不开的冷意,像是再也忍无可忍,再也不想和段嘉许有半分纠缠,薄唇掀动,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桑延段嘉许我不想跟你纠缠
玻璃碎响还悬在空气里,段嘉许看着桑延冷得像结了冰的眉眼,那点撑着的理智瞬间崩裂。他大步上前,不顾桑延瞬间绷紧的脊背,伸手抱住了桑延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手臂收得死紧,像要把这大半年的空落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