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延提到“缘聚缘散”时,段嘉许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总觉得未来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但对桑延而言,那却是最后的机会。他并不是非要段嘉许留在南芜不可,只是希望对方能稍微挽留一下,哪怕只是一句“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可惜的是,两人都没有开口。而桑延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南芜。他不知道的是,桑稚早已喜欢上了段嘉许,而桑稚也因自己的向往和段嘉许的缘故,考入了宜荷大学。
桑稚妈,我考上宜荷大学啦!
黎妈妈小稚,你还是选了宜荷吗?
桑叔叔对呀,那里离家挺远的……爸妈肯定会担心吧。
桑稚嘉许哥也在宜荷,我有事可以找他
桑稚已经决定了,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桑稚我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的,好吗?
黎妈妈嗯……好吧。那开学的时候,让哥哥送你去机场。
桑叔叔桑延,记得送妹妹啊。
桑稚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黎妈妈这事没得商量,不然就别去了。
桑稚好吧,妈妈。
桑延行,我知道了。
桑延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恢复如常。没人注意到这一点。饭后,桑延的心情有些低落,决定回到自己的公寓。桑稚跟到了门口,叫住了他。
桑稚哥哥,嘉许哥真的回去了吗?
桑延嗯,回去了。我最近没怎么跟他联系,不过你不是有他的电话吗?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打给他。
桑稚嗯?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桑延没什么事,大家都挺忙的,没什么联系而已。
桑稚好吧,我知道了。
桑稚的心中虽有一丝疑惑掠过,但很快便被即将与段嘉许重逢的期待所淹没。开学那天,桑延将她送至机场。这条路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不久前,他才独自走过。那次,想念如潮水般涌来,他径直前往段嘉许的公司。远远地,他望见段嘉许从公司大门缓步而出,身旁伴着一个女孩,两人谈笑风生,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桑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站在远处,心中泛起淡淡的释然——或许,他们都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夜晚,钱飞一群人约着玩游戏。段嘉许的名字总会在不经意间被提起,但他早已不像从前那样热切回应,只是随便敷衍过去,“哦,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最近都挺忙的,也没怎么联系。”
而在段嘉许这边,桑延的身影偶尔也会浮现脑海。听说桑稚要来宜荷上学后,他也在想桑延会不会也过来。直到在机场见到桑稚时,女孩依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段嘉许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桑稚嘉许哥,我们好久没见啦!
段嘉许哦,对,先送你去学校吧。
桑稚怎么了?感觉你跟哥哥都很奇怪呢。
提到桑延时,段嘉许才猛然回神,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反问:
段嘉许嗯?哪里奇怪了?
桑稚就是感觉你们好像很陌生,就像……完全不认识一样。
桑稚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听哥哥说,你们都没怎么联系过。
段嘉许没有啊,就是大家都比较忙而已。
听着桑稚的话,段嘉许的面色微微苍白。他强撑着笑容,转身走向车子,并努力不让桑稚看出端倪。哪里是没有联系,而是彻底没有任何消息。钱飞偶尔会提到桑延酒吧生意很好,好像要开分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每次拨通电话,得到的回答总是“没事,在忙”。
段嘉许原本以为,桑延当时说“缘聚缘散”,只是因为自己回宜荷时没有提前告诉他。毕竟,离开那天桑延还亲自来送行,只是当时他提到“常联系”时,桑延并没有答应,只说“到时候再说”。段嘉许那时并没有太在意,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简单。桑延的态度仿佛表明,他们之间的交集真的已经彻底消失,像是从未认识过一般。无数次,段嘉许都想回去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能怎么说呢?最终离开的人可是自己啊……
开车到宜荷大学门口,段嘉许停下了车。
桑稚那嘉许哥,我先进去了哦!
段嘉许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桑稚好。
等桑稚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段嘉许启动车子返回家中。踏入房门的一刻,那勉强维系的平静轰然崩塌。他关上门,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抱膝埋首低声啜泣起来。他太想桑延了,难道错的人真的是他吗?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那么轻易地选择离开南芜。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那天晚上,段嘉许喝醉了酒,整个人瘫倒在地,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他又不得不收拾好自己,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