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晨光总比别处柔几分,天刚擦亮,院中的藤蔓便缠着晨露晃悠,淡紫风衣的身影立在药圃前,指尖绿芒轻扫,将沾在车前草上的夜露凝作珠,落进青瓷碗里——那是熬草药茶的引子,碗底总要卧一颗蜜枣,是森木宇记了千百遍的习惯。
房内的时溪翻了个身,鼻尖先嗅到了草木香混着淡淡的蜜甜,眼睫颤了颤,却故意把脸埋进枕头里装睡。她早不是当年那个浑身带刺、满心防备的小姑娘了,却总爱借着这点小矫情,看森木宇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果然,脚步声轻轻停在床边,带着微凉晨露气息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温软得像院中的春风:“醒了便起来,茶熬好了,再放凉,蜜枣的甜就融透了。”
时溪闷在枕头里笑,半晌才磨磨蹭蹭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带着睡意,却不忘挑眉怼他:“森木宇,你现在越来越啰嗦了,跟个老学究似的。”
嘴上说着嫌弃,却乖乖任他替自己理好碎发,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侍弄草药、催动星力留下的,从前看了只觉他功力深厚,如今瞧着,却只想轻轻摩挲,把那些磨出来的硬痕,都揉得软和些。
早饭是清粥配着腌菜,还有一碟清甜的莲子糕,是森木宇昨夜趁着她温养星卡,悄悄用后山的莲子蒸的。时溪舀了一勺粥,瞥见他指尖还沾着一点糕粉,伸手便抹了上去,笑得眉眼弯弯:“老古板,偷吃糕粉被抓包了吧。”
森木宇看着指尖的白痕,又瞧着她眼底的狡黠,无奈地笑,伸手想回抹,却被她轻巧躲开,蹦蹦跳跳地端着碗跑到院中的藤椅上,边吃边晃腿。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胸口的星卡碎片泛着淡淡的五彩微光,与他指尖的绿芒遥遥相和,温柔得不像话。
午后的时光总慢,时溪不爱闷在房里温养星力,便拉着森木宇去后山的枫林散步。风拂过枫叶,簌簌作响,她总爱跑在前面,踩着落叶转圈圈,看五彩的星力微光绕着枫叶飞,偶尔回头,便撞进森木宇温柔的目光里——他总跟在她身后半步,替她拨开挡路的枝桠,替她接住飘落的枫叶,替她稳住被风吹乱的发,像一道稳稳的屏障,护着她所有的肆意与天真。
“森木宇,你看!”时溪蹲在溪边,指着水里游过的小鱼,星力微凝,便引了一缕水流,绕着小鱼转圈圈,“你说,这些小鱼有没有星力啊?会不会也像那些精灵一样,化形成人?”
森木宇蹲在她身边,指尖绿芒轻动,替她拢了拢被溪水打湿的袖口,轻声道:“或许会吧,天地间的灵气,总能滋养出万般生灵。”他说着,抬手摘了一片枫叶,用星力凝作一只小小的枫叶船,放在溪水里,“就像这船,顺着水流,总能到想去的地方。”
时溪看着溪水上的枫叶船,忽然伸手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他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稳稳的,暖暖的。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眼底的笑意,比溪边的阳光还要亮。
从前的她,连碰都不愿让他碰,如今却只想牵着他的手,走过这后山的每一寸土地,走过岁岁年年的晨光与晚霞。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防备,早已在他无数次的默默守护、无数次的温柔相待里,化作绕指的柔,缠在彼此的指尖,缠在胸口的星卡碎片与他的草木星力里,再也分不开。
傍晚回屋,时溪总爱窝在藤椅上,翻着森木宇的古籍,偶尔遇到看不懂的符文,便扯着他的衣袖问东问西。森木宇便坐在她身边,耐心地讲解,指尖指着书页上的符文,轻声道:“这是时空族的守护符文,你母亲当年,也教过我几句。”
时溪靠在他肩头,听着他低沉的声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草木香,忽然想起初见时的模样——她满身是伤,满心戒备,他一袭淡紫风衣,伸手对她说:“跟我走,我护你。”
如今想来,那便是她此生最幸运的相遇。
夜里的木屋,总暖得很。森木宇会坐在桌边,替她熬制温养星卡的药膏,绿芒绕着药罐,映得他眉眼温柔。时溪便坐在他对面,拿着画笔,在他的古籍边角,偷偷画小乌龟——还是当年的小性子,却再也不是为了捉弄,只是想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一点属于她的小印记。
森木宇瞧着书页上的小乌龟,无奈地摇头,却从不会擦掉,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画吧,只是别画太丑,免得污了古籍。”
时溪吐吐舌头,画笔却画得更欢,偶尔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温柔,便红了脸颊,低头假装画画,心里却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睡前,森木宇会替她在房门口布下绿芒结界,不是为了防什么黑暗星力,只是习惯了护着她,哪怕只是一点蚊虫,一点寒气,都不愿让她沾到。时溪却总拉着他的手,让他把结界布在屋内,小声道:“布在外面多麻烦,不如布在屋里,你也留下,省得夜里还要起来看。”
森木宇便依着她,将绿芒结界凝在屋内,坐在床边,替她揉着手腕——那里的烙印,早已淡得看不见,却还是会在阴雨天,有一丝淡淡的酸胀。他的指尖轻轻揉着,星力温软,一点点熨帖着她的经脉,也熨帖着彼此的心。
时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胸口的星卡碎片轻轻发烫,与他的草木星力缠在一起,化作最温柔的光。她轻声道:“森木宇,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森木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往后岁岁年年,晨光暮露,山野林间,我都陪着你。护你的星卡,护你的烙印,护你岁岁平安,护你眉眼如初。”
时溪笑了,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想着:原来最好的时光,不过是有一人,知你冷暖,懂你悲欢,护你周全,陪你岁岁年年。
院中的藤蔓,绕着木屋,缠了一圈又一圈,像彼此的情意,缠缠绵绵,岁岁相伴。晨光依旧温柔,草木依旧清香,胸口的星卡碎片,与指尖的绿芒,永远遥遥相和,在这小小的木屋里,在这温柔的时光里,守着一份温日常宁,守着一份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