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木屋,时溪揣着袖口里的迷魂花,心里的捣蛋算盘敲得震天响,却又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抄起桌上的符文册子假意翻看,眼角的余光却总偷偷瞟向森木宇的身影。
森木宇因耗损星力帮她抚平火元素,回屋后便坐在藤椅上调息,指尖凝着淡淡的绿芒,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淡紫色的风衣搭在椅边,没留意到时溪的小动作。
时溪见他闭着眼,悄悄把迷魂花藏进书桌的抽屉里,又假装去厨房倒水解渴,实则观察着森木宇的作息——他每次调息结束,都会泡一杯清神的薄荷茶,这便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迷魂花并非剧毒,只是能让人陷入短暂的昏沉,浑身酸软无力,却不会伤及根本,是时溪小时候在时空族的秘境里见过的花草,知道它的脾性,这才敢拿来捉弄森木宇,既出了之前被罚抄书的气,又能试探他的应变能力,顺带看看他会不会在昏沉时,暴露什么关于时空族或是烙印的秘密。
她心里打得精明,却没忘了攥紧心底的防备:就算这计成了,也不能放松对森木宇的警惕,他那般厉害,未必会轻易中招,说不定反倒是自己落了套。
日落时分,森木宇终于调息完毕,指尖的绿芒散去,倦意消了大半,起身便走向厨房,准备泡薄荷茶。时溪见状,立马假装肚子疼,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哼哼唧唧道
时溪老古板,我肚子好痛,好像是后山沾了什么寒气,你能不能先帮我看看?
她故意拖慢他的脚步,趁森木宇转身的瞬间,飞快地溜进厨房,从抽屉里摸出迷魂花,捏碎花瓣将淡紫色的花汁挤入森木宇的茶杯,又用勺子搅了搅,让花汁融在茶汤里,再飞快地把残花扔进灶膛,抹掉指尖的痕迹,装作疼得直不起腰的样子走出来,心里窃喜:这次看你往哪躲。
森木宇走过来,伸手想探她的额头,又想起她之前的抗拒,指尖在半空顿了顿,转而用星力凝出一道温和的绿流,轻轻覆在她的小腹处
森木宇只是些许寒气,星力温养片刻便好
绿流覆在身上,暖暖的,驱散了腹部的臆想之痛,时溪心里微微一动,竟有一丝愧疚闪过,可转念想起过往的算计,那点愧疚便瞬间烟消云散,依旧皱着眉装疼,看着森木宇转身走向厨房端起那杯加了料的薄荷茶。
森木宇端着茶杯,却没立刻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抬眸看向时溪,见她依旧捂着肚子,却藏不住眼底的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竟抬手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时溪成了!
时溪心里欢呼,强忍着笑意,继续装疼,等着看森木宇昏沉倒地的模样。
可片刻过去,森木宇不仅没半点昏沉,反而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清明地看着她,甚至还抬手又喝了一口茶,淡声道
森木宇这薄荷茶,好像多了点别的味道
时溪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站起身,捂着肚子的手也放了下来,瞪着他道
时溪你、你怎么没事?这可是迷魂花,按理说喝了该浑身酸软的!
她心里又惊又疑,莫非这迷魂花在人间的土地里长着,药性变弱了?还是森木宇的星力太过强大,轻易便化解了花毒?
森木宇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将茶杯放在桌上,缓步走到她面前,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又藏着一丝无奈
森木宇迷魂花的花汁,需配着晨露才有效,且对植物星卡师无用,我的星力本就生克花草之毒,这点花汁,不过是添了点清香味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又道
森木宇况且,你捏碎花瓣时,星力波动散了出来,我早便察觉了
时溪的脸唰地红透,又羞又恼,梗着脖子强辩
时溪谁、谁想害你了!
时溪我就是想试试这花是不是真的有用,顺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表面这么厉害!
她说着,便想转身跑回房间,却不料脚下一绊,竟直直地往前倒去,而她的手腕,恰好磕向桌角的尖角——那里正是她之前撞过的地方,此刻还带着淡淡的淤青,若是再狠狠磕上,怕是要伤及经脉,连带着星力都会紊乱
时溪心里一惊,暗道不好,闭眼等着剧痛传来,可预想的疼痛却没落下,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森木宇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腕,避开了桌角的尖角
森木宇冒失
森木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责备,却又藏着一丝担忧,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腕传来,轻轻揉着她的淤青处
森木宇明知桌角锋利,还这么毛躁
时溪僵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暖意,胸口的星卡碎片竟微微发烫,淡紫色的光芒轻轻漾开,与森木宇指尖的绿芒缠在一起,竟生出一丝奇异的共鸣。
她的心里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浑身却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脑海里竟闪过后山他为她布下结界、替她抚平火元素的模样,还有平日里他默默为她熬药、留着莲子粥的细节,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温柔,此刻竟一一浮上心头。
可这温柔只停留了一瞬,时溪便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森木宇,后退几步,眼底的警惕瞬间翻涌,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时溪谁要你扶!我自己站得稳!
她的反应极大,像是被触碰了逆鳞,胸口的星卡碎片也因她的情绪骤变,光芒忽明忽暗,手腕上的烙印竟也隐隐泛起黑气,一丝微弱的灼痛感传来——方才那瞬间的心神松动,竟让黑暗星力有了一丝异动。
森木宇看着她瞬间紧绷的模样,眼底的光淡了几分,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绿芒散去,没再靠近,只是淡声道
森木宇烙印的黑暗星力,最忌情绪大起大落,你若再这般,反噬只会越来越烈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知道,时溪的防备早已刻入骨髓,哪怕只是片刻的靠近,都会让她如临大敌,那些过往的伤痛,不是几次护持、几句关心便能抚平的。
时溪咬着唇,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腕,指尖的星力微微催动,压下烙印的灼痛感,心里乱成一团:她刚才竟差点沉溺在森木宇的温柔里,这太危险了,森木宇越是这样,越有可能是别有用心,她绝不能再掉以轻心。
她转身冲进房间,狠狠摔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手抚上胸口的星卡碎片,感受着那丝未散的暖意,心里又气又乱。
而屋外的森木宇,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拿起桌上那杯加了迷魂花汁的薄荷茶,轻轻喝了一口,眼底带着一丝怅然。他低头看着指尖的绿芒,那丝与星卡碎片共鸣的余温还在,他知道,想要融化时溪心底的寒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或许要耗上数月,甚至数年,可他从没想过放弃——只因她母亲的嘱托,只因她眼底的倔强与脆弱,更只因,他早已把护她平安,刻进了心底。
房间里,时溪靠在门板上,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星卡碎片,碎片上的笑脸印记泛着淡淡的光,糅合着水、土、火三种元素的微光。她看着那抹光,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不会有片刻的心神松动,森木宇的温柔,不过是糖衣炮弹,她绝不能再中招,不仅要继续试探他,还要尽快觉醒星卡碎片的全部力量,解开烙印,查清时空族的真相,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可她没发现,自己的指尖,竟不自觉地摩挲着碎片上的笑脸,而那道被她死死守住的防备之墙,那道细缝,又悄悄裂宽了一分。
夜深时,时溪躺在床上,听着屋外森木宇轻轻走动的声音,他竟在她的房门外布下了一层淡淡的绿芒结界,隔绝了屋外的寒气与蚊虫,也隔绝了暗处可能存在的危险。
时溪攥紧了被子,眼底的情绪复杂,终是没再起身拆掉那层结界,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下次,一定要找个更厉害的法子,让森木宇栽个大跟头,看他还能不能这般云淡风轻。
而她的捣蛋计划,又在心底悄悄酝酿,只是这一次,竟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顾虑——怕自己的计划,真的伤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