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幽冥古道的瘴气浓得化不开，黑红色的鬼火一簇簇悬在半空，将嶙峋的怪石映得如同狰狞的鬼爪

陈夜一袭月白道袍，负手而立，周身清冽的道韵将瘴气隔绝三尺之外。脑海里响起一道软糯清甜的童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道尊道尊，主线任务触发啦！要收服幽冥鬼帝阿妩当徒弟哦，成功的话能解锁诸天覆灭的预言碎片，失败……失败的话这里会被阴兵夷为平地的QAQ】

是小师。这小家伙是与他绑定的诸天引导者，模样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娃娃，心性天真烂漫，偏偏胆子极小，每次跟他说话都带着点颤音，却又总想着要帮他分担

陈夜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无声地应了一句

陈夜知道了

他尚未开口，一道娇俏又带着几分稚气的戏谑声便从鬼火深处钻了出来

阿妩啧，这不是诸天第一的陈道尊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阴沟里打转？

话音落，一道玄黑身影踏着鬼火飘然而至。来人裹着一件宽大得过分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和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狡黠。瞧着身形，分明是个尚未长开的少女，可周身散逸的幽冥威压，却足以让寻常神祇退避三舍。她指尖捻着一簇跳动的幽冥鬼火，轻轻一弹，那团鬼火便化作一道流光，直逼陈夜面门

陈夜侧身避过，鬼火撞在他身后的巨石上，瞬间炸开一片黑红色的火光，巨石竟化作齑粉

陈夜胆子不小

陈夜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目光落在那黑袍人影身上

陈夜幽冥鬼帝阿妩？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的鬼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眼前这个，却是最年轻的一个，怕不是连万年级数都未满，偏偏占着地府帝位，活得张扬又别扭

阿妩哟，道尊还认得我？

阿妩轻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陈夜身侧，踮着脚伸手就要去扯他腰间悬挂的玉佩

阿妩早就听说陈道尊有件能净化万鬼的清心玉，借我玩玩呗？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莽撞，指尖触到玉佩流苏的瞬间，却被陈夜抬手扣住了手腕

肌肤相触的刹那，陈夜指尖传来一片冰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微微蹙眉，这孩子，看着张牙舞爪，实则紧张得很

还未说话，就见阿妩猛地挣开他的手，后退数步，黑袍下的肩膀微微绷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强撑的凶狠

阿妩干什么？道尊想以势压人？仗着自己活的久，就欺负小辈不成？

【道尊道尊！她的安全感数值好低好低，比上次遇到的小鹿妖还低！】小师软糯的声音带着焦急，还有点怕怕的，【要不……要不你温柔点？别板着脸啦，她会更害怕的！】

陈夜额角抽了抽，这小家伙，还敢教他做事？他淡淡收回手，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陈夜本座今日来此，是想收你为徒

这话一出，阿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连兜帽滑落都未曾察觉。露出的一张小脸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还带着点婴儿肥，偏偏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嘲讽

阿妩收我为徒？陈夜，你怕不是被瘴气熏坏了脑子？

她指尖一扬，无数鬼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黑红色的火光映得她眼底戾气翻涌

阿妩我阿妩执掌幽冥数千年，麾下阴兵百万，何须拜一个老古董为师？

【哇！好多鬼火！道尊小心！】小师的声音带着惊呼，却又坚定地补充，【不过道尊最厉害啦，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的！】

陈夜面不改色，道力流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鬼火触到金光便如同冰雪消融。他看着阿妩，语气平静

陈夜诸天将倾，你虽执掌轮回，却护不住地府，更护不住自己。你活的年岁，于诸天而言，不过弹指一瞬，有些劫，你扛不住

阿妩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眼底的嘲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慌乱。她猛地挥手，一道凝实的鬼火鞭抽向陈夜，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哭腔

阿妩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找死！

鬼火鞭带着焚魂蚀骨的威力，陈夜却不闪不避，任由那鞭子落在自己身上。月白道袍被灼烧出一道口子，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定定看着阿妩，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陈夜你不愿认我为师，无非是怕交心之后，再被人背叛。你年纪小，见过的背叛，却比谁都多，对不对？

阿妩浑身一震，手中的鬼火鞭“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化作点点星火。她下意识地后退，黑袍将自己裹得更紧，像只受惊的小兽，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妩你……你胡说什么……

【道尊！她哭了！她的眼眶红了！】小师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心疼，【她好可怜呀，我们不要凶她好不好？】

陈夜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陈夜跟着我，本座护你，亦护你想护的一切。你不必强撑着做什么鬼帝，也可以做个……会怕、会哭的孩子

阿妩抬头看他，月光透过瘴气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片认真。她心头一颤，鼻尖莫名发酸，下意识地想逃，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鬼火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幽冥古道的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良久，阿妩咬着唇，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低得像蚊子哼

阿妩想让我认你为师？做梦！不过……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强撑着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阿妩你要是能陪我闯过黄泉炼狱，我就考虑考虑，不让你输得太难看！

【任务进度提升10%！道尊好棒！】小师欢呼起来，又连忙捂住嘴，声音压得低低的，【不过道尊，黄泉炼狱好危险的，你要小心呀，小师会一直陪着你！】

陈夜看着阿妩明明红了眼眶，却还要装作嚣张的小模样，又听着脑海里小师软乎乎的叮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陈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