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 班歌比赛，苏清浅班输得一塌糊涂。
班主任孙怀瑾当场黑了脸，回到教室把教案砸在讲台上。
“这就是你们练了半个月的成果？比不过隔壁班随便吼两嗓子？”
全班鸦雀无声，苏清浅吓得眼泪直掉。
他暴躁地踢了下桌子，却在看见苏清浅通红的眼眶时顿住。
下一秒，他弯腰捡起教案，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九月的晚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初一（四）班的教室，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紧张的气息。
今天晚上是军训班歌比赛，对于初一（四）班来说，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班主任孙怀瑾，一个以严厉著称的年轻教师，为了这次比赛，带着他们利用午休和自习课排练了整整半个月。
苏清浅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指紧紧绞着校服的衣角。她天生胆子小，说话细声细气，这种需要扯着嗓子吼的班歌，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她能感觉到讲台上那道锐利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吓得她赶紧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
“四班！准备！”教官在手拿话筒，喊了一声。
孙怀瑾 放下手中的手机，沉默着站在后面。他今天穿着蓝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苏清浅不禁打了个寒颤。
“记住我强调的情感，声音要洪亮，气势要足。”孙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要是输给别的班，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苏清浅的心脏猛地一缩。
音乐响起，是那首激昂的《强军战歌》。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前排的男生吼得青筋暴起。
苏清浅努力张开嘴，声音却像蚊子哼哼，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她能感觉到孙怀瑾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的脸，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祈祷快点结束。
一曲终了，四班的表现中规中矩。
紧接着，隔壁二班上场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二班那群学生像是打了鸡血，声音洪亮整齐，感情真挚，甚至班主任还给他们录相了。
结果毫无悬念。教官宣布：“二班，回班！”
二班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还有人故意朝四班的方向做鬼脸。
苏清浅看见孙怀瑾的背影僵硬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没骂人，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回班。”
回教室的路，是苏清浅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路。
孙怀瑾走在最前面，步伐又快又重，蓝色外套衬衫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没人敢说话，整个队伍死气沉沉，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小院里回荡。
进了教室，孙怀瑾“砰”地一声把门甩上。
巨大的声响让苏清浅浑身一颤。
孙怀瑾几步跨上讲台，将手里的教案狠狠砸在讲桌上。“啪”的一声巨响，粉笔灰被震得飞扬起来。
全班五十多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你们练了半个月的成果？”陆野的声音像结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软绵绵的，没吃饭吗？比不过隔壁班随便吼两嗓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讲台上的粉笔盒跳了起来：“我陪着你们牺牲休息时间，嗓子都喊哑了，就是为了今天给我丢人现眼？”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苏清浅死死地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校服的衣角。她能感觉到孙怀瑾的怒火像实质性的火焰，灼烧着整个教室。她最怕这种场面，尤其是当众被批评，巨大的恐惧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了。
“尤其是后排几个女生！”孙怀瑾的目光扫过苏清浅所在的方向，“声音小得像猫叫！这是唱歌还是催眠曲？”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清浅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拖后腿的“猫叫”，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摊开的练习本上，洇湿了上面的字迹。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孙怀瑾还在继续训斥，语气越来越重。突然，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苏清浅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吓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只能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像一只等待审判的小动物。
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苏清浅听见讲台上传来脚步声。孙怀瑾走了下来。
一双擦得锃亮的板鞋停在她的课桌旁。
苏清浅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完了，他要单独训我了。她绝望地想，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包未开封的纸巾，“啪”地一声，轻轻放在了她的课桌上。
苏清浅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
孙怀瑾站在她桌前，不知何时将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点。他的眉头紧锁，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无措？
他皱着眉，看着苏清浅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哭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硬邦邦的，但比起刚才在讲台上的咆哮，已经不知道柔和了多少倍。
苏清浅抽噎了一下，吓得不敢说话。
孙怀瑾似乎有些烦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飘向窗外，又迅速落回苏清浅脸上，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我又没骂你。”
全班同学都看傻了。那个能把男生训到写检讨的“冷面阎王”，居然在哄女生？
苏清浅也懵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孙怀瑾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弯腰，捡起刚才被他摔在讲台上的教案，动作有些粗鲁地掸了掸上面的粉笔灰，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恢复了平时的音量，却没了那股杀气：
“行了，都别愣着了。刚才二班唱得好，是因为他们用了技巧。我们输在配合，不是输在实力。”
他重新走回讲台，敲了敲桌子：“现在，所有人，起立！”
同学们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
孙怀瑾翻开教案，目光扫过苏清浅，停留了一瞬：“这次，把情感给我投入进去。尤其是某些同学，别怕，唱错了有我担着。”
他的目光像是有温度，瞬间驱散了苏清浅心头的寒意。
音乐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苏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抬起头。她看见孙怀瑾站在讲台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右手有力地打着拍子。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苏清浅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唱出了第一句。声音不再颤抖，不再微弱，而是汇入了全班整齐划一的洪流中。
这一次，他们的歌声充满了情感和力量。
孙怀瑾听着这悦耳的歌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眼睛还红着，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女生身上。
嗯，虽然爱哭，但……还挺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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