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草,一个试图在崩坏世界保持清醒的穿越者,如今正面临职业生涯最大危机:让一座七岁冰山笑够一百次。
上次皇帝陛下亲自表演“五彩窝窝头入水式”,太子殿下难得大笑一场,KPI进度条喜人地往前蹦了一大截——从1跳到了54。
距离抄家灭门,还有46次。
而今天,我的首席合作伙伴——当朝皇帝,即将为我奉上他的第二场专场演出:母(性别男)鸡下金蛋。
御花园,清晨。
露水还没散,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以及远处御膳房飘来的、我二姐风格的可疑药膳味)。
我,柳草,身穿特制“任务记录员”小马甲,腰挎计笑木牌(每笑一次划一道),手捧《逗笑太子的一百种可能》(目前只写了四种,后面九十六页是鬼画符),肃立在最佳观测点——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
我的甲方,太子萧璟,端坐在三丈外的白玉石凳上。七岁的小身板挺得笔直,穿着绣金线的玄色常服,小脸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糯米糕,还是冻硬了的那种。他手里捧着一本《治国策》,眼神专注,仿佛我们不是来围观他爹学母鸡,而是参加什么国际学术论坛。
我的乙方兼救命稻草,皇帝萧衍,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进行最后的准备。
场面十分震撼。
皇帝陛下脱下了龙袍,换上了一套……怎么说呢,集百家之丑于一身的特制演出服。上衣是亮黄色的蓬蓬袖,用金线绣满了鸡毛图案,下身是一条同样亮黄色、臀部异常突出的羽毛裤,屁股后面还缀着一簇五彩斑斓的真·野鸡尾羽。头上戴着一顶大红鸡冠帽,脸颊两边各涂了三道鲜艳的红色油彩。
他正由一个自称“民间艺术家”的老太监指导着,练习撅屁股、缩脖子、发出“咕咕哒”的声音。
“陛下,神韵!注意神韵!”老太监捏着兰花指,声音尖细,“您要想象,您不是一个人,您是一只即将为皇家、为天下诞下祥瑞金蛋的骄傲母鸡!屁股再翘高一点,对!眼神要温柔中带着一丝生产前的痛苦,咕咕声要婉转中透着喜悦!”
皇帝陛下学得极其认真,一边撅屁股,一边对我这边投来一个“瞧好吧”的眼神。
我捂住胸口,感觉良心……哦不,是笑腺在隐隐作痛。为了家族存续,柳草,你可以的!
我深吸一口气,在《逗笑一百种》上颤抖着写下第五种:帝王cosplay之生殖模拟。
“殿下,”我挪到太子身边,试图预热,“您看陛下这造型,这立意,这为艺术献身的精神……是不是颇有几分……撼人心魄?”
萧璟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书:“聒噪。站远些,挡光了。”
“……”
此时,司乐太监敲响了手里的一面小锣。“锵——!”
表演正式开始!
皇帝陛下深吸一口气,双手(翅膀?)微微张开,开始绕着空地小步转圈,脖子一伸一缩,嘴里发出绵长的“咕~~~~咕~~~~”声。配乐团队十分敬业,丝竹之声响起,竟是改编过的《凤求凰》,硬生生奏出了一股“鸡飞蛋打”的悲壮感。
转了三圈后,陛下停在了场地中央。他脸色开始“憋红”(也可能是油彩涂太厚),双手捂住腹部(那里鼓鼓囊囊,显然塞了东西),身体微微下蹲,做出用力状。
“咕……咕哒!咕哒哒!”
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凄厉。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便秘般的痛苦和即将为人母(鸡)的欣慰。
萧璟放下了书。
他看了过去。
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捏住了计笑木牌。
只见皇帝陛下猛地一个深蹲,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咕嘎————!!!”,他从那特制羽毛裤的某个隐秘开口处,奋力“生”出了一枚……东西。
那东西金光灿灿,约有西瓜大小,椭圆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咚”一声闷响,砸在了铺着软毯的地面上,还弹性十足地蹦了两下。
全场寂静。
只有那枚“金蛋”在地上微微滚动,闪烁着暴发户般的刺目光芒。
皇帝陛下保持着生产的姿势,喘着粗气,额头见汗(也可能是油彩花了),目光殷切地看向太子。
我也屏住呼吸,看向太子。
萧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着那枚“金蛋”,用清澈冷静的童音问道:“父皇,此物为何金光黯淡,纹路粗糙,且有数处凹陷?观其质地,似为铜胎鎏金,工艺粗劣。且落地声音沉闷,滚动轨迹歪斜,重心显然不稳。儿臣记得,内务府上月采购精铜三百斤,鎏金用金箔五十两,账目记载用于修缮慈宁宫佛龛。”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皇帝瞬间僵硬的脸,和我快要裂开的表情,补充道:“莫非,佛龛修缮是假,挪用公款制作此等……不伦不类之道具,才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