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过得还没多久,国外到处是战火纷飞,动荡不安……
此刻的宋栀悠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眼神复杂的望向窗外
宋栀悠“示威游行…真乱”
不单单是指国外的社会环境不好,心也会跟着麻乱
一阵阵轰鸣声刺入耳膜,她连忙捂住耳朵,也只是稍稍减轻一点对耳鸣的负担,飞机冲过头顶渐渐远去,再次抬头看向窗外,她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到处尸横遍野……
连带着玻璃也被震出了裂痕,很割裂,很扎眼……
眼眶在那一瞬间发酸发涩,耳鸣声渐渐消失,她不能就这样呆愣着
宋栀悠[或许总做些什么的]
她娘跄了一下步子,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跑去,推开门,医院里闹哄哄一片,嘈杂的话语盘绕在她耳边,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楚方向了……伤患多到让医院内显得很臃肿,到处人满为患
宋栀悠“得,先回去…唉!”
她被庞大的人群推着挤上了楼梯,跌跌撞撞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她背靠在门上,胸口因为情绪起伏而被汗水浸透,她扭过头去眼睛静静地看着办公桌上的那张合影,宋栀悠扶着门框勉强站住脚,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办公桌旁将裱在木相框里的合照取了出来,最后再看了一眼就塞进了衣服口袋里。环看了一下办公室,最后将放置在桌子下面的提手箱拖了出来,里面有一件大衣外套、备用衣物,和他当时送的项链(当然保管在项链盒子里),将口袋里的合照一并放进箱子里,最后锁上
她没有再多的时间去整理这些东西了,她得离开,既然国外深陷泥潭,那国内呢?又会是怎样的?或许只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匆忙的留下了一封辞职信并将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后,换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外套,她一刻都不敢耽误,提起箱子推开门就逆着人流向外跑去,伤亡的人不再少数,跑到医院门口,外面流离失所的人只会更多……
她不能停,略过那些人群,一路上跑着去火车站,她不知道要跑多久,但现在还不能停,也不敢停。轰鸣声又炸响在耳边,宋栀悠觉得此刻的她正在和阎王爷抢时间,周围一切混乱……
好不容易跑到了火车站,四周乌泱泱的全是人,她只能凭记忆里的方向摸索着取票口的位置
宋栀悠“Gibt es noch Zugtickets nach Peking? Mit dem Ticket kann man auch!”{请问一下,还有去往中国北京市的火车票吗?坐票站票都可以!}
“Oh, wahrscheinlich. Bitte warten Sie einen Moment.”{哦,应该会有的,请稍等片刻}
宋栀悠“Bitte schneller? Ich habe es sehr eilig.”{请快点好吗?我非常赶时间}
“Okay, bitte nehmen Sie es. Und das Ticket kostet 35 Goldmark.”{好的,请拿好,另外这张票需要35£}
宋栀悠“Nehmen Sie es.”{收好}
宋栀悠已经没有再多的精力去讨价还价了。当然,那个售票员也没反应过来,毕竟现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候,物价也是涨的最快的时候,35£已经算很高了,他甚至都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钱的过分,当售票员反应过来时,宋栀悠已经提上行李箱准备检票了
宋栀悠将票子递给检票员,那个人也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她手里的票就放她进去了。宋栀悠赶忙提上箱子上了火车,这般火车人不算特别拥挤,至少她能找到自己的座位,宋栀悠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无聊的望向窗外,除了人还是人
座位并不算小,但也不大,如果旁边再挤个人的话,她再瘦也会被压扁的
这趟火车算是快车了,到京城的时候也是第7天的晚上10点左右。(因为没有德中火车,所以中途会在莫斯科换程)中国好像比国外更加动荡不安,其实宋栀悠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小旅店都关门了,好在她是在火车站附近的小土馆子里随便应付了一下,要不然她现在估计饿晕在路上了
她想找黑瞎子,但她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京城对宋栀悠而言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无从下手,对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她不知道应该找谁帮忙了……
宋栀悠[这是哪?]
她好像绕迷路了,这里更临近郊区了,宋栀悠四处张望着
宋栀悠“那是,四合院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处地
宋栀悠[谁会把四合院建在这里啊!]
可眼下这天越来越暗了,周围再没有别人了
宋栀悠[京城的天,一直这样吗?一到晚上就凉了…]
她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走到那四合院门前,她的手再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宋栀悠“请问,有人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但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可能也是冷的)
宋栀悠“有人在吗?……”
她又问了一遍
张起灵睡的很浅,被门口叩击声吵醒后,干脆就在树上看着门外那个女人,她看上去很冷。转过头去隔着窗户看向东厢房里的黑瞎子,他大概率也醒了,但不知道在房间里搞什么
东厢房的门开了,黑瞎子倒是无所谓的随便披了件黑外套,他知道张起灵在树上,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口,抬手也叩了叩门。宋栀悠快要放弃了,但忽然响起的叩门声又振起了她的思绪,连忙开口道
宋栀悠“那个,请问可以借宿一宿吗?……明早就走了…”
黑瞎子听到这声音,傻眼了,他想开门,但他不确定门外的祂到底是不是他的悠……于是他试探性的开口道
黑瞎子“悠?”
宋栀悠呆住了,或许缘分就是如此奇妙,误打误撞的碰上了彼此
宋栀悠“瞎子?是你吗,瞎子?”
她快哭了。黑瞎子也顾不上再多了,连忙开门就将小姑娘从门外拉进来,又将门给反锁了。宋栀悠被拽的晃悠了一下,借着力才站稳住,她抬头看着眼前人,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黑瞎子“别傻站着,先进屋…去我房间里暖和点”
他很顺手的接过了宋栀悠手里的箱子,带着她往东厢房走去
张起灵一直靠坐在树枝上,直到黑瞎子将人带入房间里才收回目光
张起灵[她就是瞎口中的“悠”,不一样]
张起灵活了太久太久……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了太多太多,像这般纯粹的,他倒是头一次见到了……
黑瞎子将门关上,顺手就把宋栀悠的行李放在床边上的小木桌上
黑瞎子“怎么回来了?”
宋栀悠“想,回来看看…”
黑瞎子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哪怕是晚上,他的墨镜依旧戴在脸上,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知道她在撒谎但就是不戳破。宋栀悠被看的有些心慌,随便找了个板凳坐下了。好一会儿黑瞎子才开口道
黑瞎子“回来就好”
宋栀悠“嗯…”
黑瞎子“分开…得有十年了吧…”
宋栀悠“你算过?”
黑瞎子“猜?”
宋栀悠“没意思…”
他也不恼,只是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宋栀悠“看什么?”
宋栀悠抬头看着他
黑瞎子“看…悠”
宋栀悠“在,我在…”
黑瞎子“以前也这样,每次叫你都回”
宋栀悠“不回不礼貌的”
黑瞎子“彬彬有礼的小姑娘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宋栀悠“很感慨吗?”
黑瞎子没在回话,只是自顾自的望向窗外
一时间,周围保持着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说
黑瞎子“刚才那样,挺狼狈的”
他没有回头
宋栀悠“一点都不好笑”
黑瞎子“是,宋医生说的都对,尊听医嘱”
宋栀悠“现在不是了,外面太乱了…”
黑瞎子“嗯,打算回国发展了?”
他扭头看着她
宋栀悠“可以”
黑瞎子“挺好的,但国内也安稳不了多久…”
宋栀悠“总比外面好点…”
黑瞎子“行了,不扯这破事儿了…先去泡个澡吧,看你这样早晚冻死自己。”
宋栀悠“哦”
宋栀悠拿起行李箱,从里面取了洗漱的衣物
黑瞎子“卫生间里应该还有洗漱用具,不够的话明早给你添点”
宋栀悠“知道了,额…卫生间在哪?”
黑瞎子“倒座房,最南边的那个”
宋栀悠“哦哦”
宋栀悠拿着洗漱衣物去了卫生间
黑瞎子回过头,墨镜后的瞳眸昏暗不明,他的大部分脸都融于黑暗之中,看不出什么表情,也变得毫无生气……此刻的他,就好似即将枯死的灌木,冰冷且毫无温度的月光没有任何感情的挥洒在他的身上。他在想什么呢?除了他,没人知道的
房间门被缓缓推开,屋外的冷风被灌入进来
宋栀悠“京城的晚上,一直都这样吗?”
宋栀悠连忙关紧门,幸好她身上穿的足够暖,至少能抗冻
黑瞎子“还行,习惯就好”
他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黑瞎子“今晚你睡这儿,我在隔壁房间…有事找我或哑巴张,他在树上看着”
说着,还伸手指了指树的方向
宋栀悠“啊好…他为什么在树上?”
黑瞎子“个人小爱好”
宋栀悠点了点头,黑瞎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离开,他停在门口处
黑瞎子“没什么想说的?”
宋栀悠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
宋栀悠“Gute Nacht …”{晚安…}
黑瞎子“Gute Nacht ”{晚安}
他这才开门离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宋栀悠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下子扑到床上,床被软乎乎的一点都不会硌脸
宋栀悠“还挺讲究的…”
脸上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浅笑
黑瞎子来到后罩房,这本是给未出阁的女子或仆人住的,可惜这四合院里也没别处可以住的了
黑瞎子“总不能去和哑巴抢房间吧…”
黑瞎子“小小的瞎子没人爱啊…”
他走到房门口,抬手缓缓将门推开,有股陈年老木的味道扑面而来
黑瞎子“咳咳,我记得有打扫的…”
打扫卫生的时候他还是会习惯性地把这一并扫了,不曾想现在能派上用场了。虽然每次扫除张起灵偶尔也会帮忙的,但是这里一直都是黑瞎子一人亲力亲为,张起灵的困惑他有察觉到,只是从来不说而已
毕竟在黑瞎子看来,这事儿说不说都无所谓,所以就没必要再多费口舌了
张起灵还在那棵大榕树上,他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揭晓了
张起灵[真是煞费苦心了…]
黑瞎子不说,那他也就闭口不提,这也算是南瞎北哑之间的一种默契和交流了
今夜的京城,晚上似乎比平时稍稍温和点……无人打扰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