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马嘉祺刚刚为明嘉懿解决掉一笔巨额赌债，身心俱疲。

他接到明嘉懿的电话，让他去别墅一趟。

当他推开别墅的门时，却看到客厅里放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明嘉懿穿着一身利落的长裙，正在核对护照和机票信息。

马嘉祺“你要去哪？”

马嘉祺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明嘉懿抬起头，脸上是毫无留恋的轻松和一种即将获得自由的兴奋。

明嘉懿“巴黎。然后可能是米兰，伦敦，或者更远的地方。”

她合上护照，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残忍

明嘉懿“马嘉祺，我们结束了。”

马嘉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马嘉祺“结束？什么意思？”

明嘉懿“就是字面意思。”

明嘉懿耸耸肩

明嘉懿“我觉得腻了。

明嘉懿“这个城市，这些人，还有……你，都让我觉得乏味。”

明嘉懿“我想换一种生活，更自由，更刺激的生活。”

马嘉祺“那我呢？”

马嘉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卑微

马嘉祺“明嘉懿，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为你……”

他想说“我为你双手沾满罪恶”，却哽在喉咙里。

明嘉懿“你为我做的，我很感激。”

明嘉懿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一件旧衣服，

明嘉懿“但是，那都是你自愿的，不是吗？”

明嘉懿“我从没逼过你。”

她走近一步，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如霜

明嘉懿“马嘉祺，你是个好人，可惜，我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料。”

明嘉懿“我们不是一路人。”

马嘉祺“你可以带我走！”

马嘉祺几乎是吼出来的，抓住她的肩膀，眼中布满红丝

马嘉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马嘉祺“ 我可以继续照顾你，保护你！”

明嘉懿轻轻挣开他的手，像是拂去一粒灰尘

明嘉懿“别傻了。”

她笑了，那笑容美丽又薄凉

明嘉懿“你舍得下这里的一切吗？”

明嘉懿“ 你的公司，你的名声，你马嘉祺经营了半辈子的一切？”

明嘉懿“更何况，我要的是无拘无束，身边跟着一个像你这样的‘监护人’，多扫兴。”

她拿出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

明嘉懿“这是最后一个忙。”

明嘉懿“帮我处理好这栋房子的过户，里面的东西，你喜欢的就留着，不喜欢的就扔了吧。”

明嘉懿“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明嘉懿“我国外的账户，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你知道的，我习惯了好的生活。”

明嘉懿“ 以后……可能也会不定期需要你的‘支持’。”

马嘉祺看着手里的信封，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他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女人。

她甚至没有一丝愧疚和不舍，仿佛他只是她用完即弃的一件工具。巨大的悲痛和屈辱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可是，看着明嘉懿那张决绝而明艳的脸，看着她眼中对未知世界毫无畏惧的渴望，他所有质问的言语，所有挽留的冲动，都化为了一声无力叹息。

他还能做什么？

阻止她？他做不到。

伤害她？他更做不到。

他甚至可悲地发现，即使到了这一刻，他最先考虑的，依然是她孤身在外，钱够不够花，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甚至还有几分庆幸，就算她离开了，可是还是需要我。

马嘉祺“好。”

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彻底的妥协和放纵，

马嘉祺“我答应你。”

明嘉懿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冰冷的吻

明嘉懿“就知道，嘉祺你对我最好了，我会想你的……”

明嘉懿“保重，姐夫。”

然后，她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绝情，每一下都像踩在马嘉祺的心上。

门被关上，隔绝了那个带走他全部灵魂的身影。

马嘉祺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

别墅里还残留着明嘉懿常用的香水味，提醒着他这里曾发生过怎样一段惊世骇俗、毁天灭地的禁忌之恋。

他知道，明嘉懿这一走，绝不会回头。

她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继续她挥霍无度、追逐刺激的生活，她会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在不同的花丛中流连，而他的名字，或许只会成为她某段模糊记忆里的一个注脚。

而他，马嘉祺，这个曾经沉稳克制的男人，将永远被困在这座充满回忆的空城裏。

他将继续经营他的公司，维持他光鲜的外表，但内里早已被掏空。

他会像明嘉懿要求的那样，定期给她汇款，放纵她在远离他的世界里肆意妄为。

这是他唯一还能与她保持联系的方式，也是他为自己这场飞蛾扑火般的爱情，所选择的最终结局——卑微地，沉默地，支持着她奔向没有他的未来。

他输了，一败涂地。

而他，甘之如饴。

天色渐暗，马嘉祺坐在一片狼藉的黑暗中，仿佛还能闻到那株带血罂粟的、令人窒息的香气。

那是他的劫数，也是他余生无法摆脱的、甜蜜而痛苦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