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笑出了声。
她抬手摸了摸脖颈间的月亮项链,指尖划过吊坠上的纹路,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得意。
“温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徐宁的声音尖锐又响亮,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这条项链明明是我的,我都戴了整整两年了,全班同学谁不知道?”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让项链在彩灯的照射下,闪着更刺眼的光。
周围的同学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对啊,我记得徐宁高一时就戴着这条项链了,天天挂在脖子上呢。”
“就是啊,怎么突然变成你的了?温暖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吧,哪有抢别人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像一群苍蝇,吵得温暖头疼。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她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同学,看着他们脸上看热闹的表情,心里又酸又涩。
高二分班都半年了,她在班里一直是个透明人,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整天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连头都很少抬。
别说让同学们记住她的样子了,恐怕很多人,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现在,她突然戴着口罩,闯进热闹的同学聚会,指着众星捧月的徐宁,说人家脖子上的项链是自己的。
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她是无理取闹吧。
温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条项链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两年前,徐宁搬进我家,硬生生从我脖子上抢了过去!”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议论声。
“遗物?真的假的啊?”
“徐宁不是说,这条项链是她妈妈送她的生日礼物吗?”
“搞不懂了,这俩人到底谁在说谎啊?”
徐宁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往前一步,逼近温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温暖,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项链是你的?”
温暖的心一沉。
证据。
她哪里有什么证据?
妈妈去世得早,爸爸对她漠不关心,继母更是偏袒徐宁,家里根本没有人会为她作证。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是班里最八卦的女生。
她上下打量着温暖,目光里满是嫌弃:“我说温暖,就算项链真的是你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戴着眼镜,捂着口罩,穿得这么土气,跟这条项链一点都不配好吗?”
她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周围同学的附和欲。
“就是啊,你长这么丑,戴着这么精致的项链,简直是暴殄天物。”
“徐宁戴着多好看啊,人漂亮,气质也好,跟项链相得益彰。”
“我看啊,不如你就大方点,把项链送给徐宁算了,反正你戴着也不好看。”
一句句嘲讽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温暖的心里。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眼睛里瞬间泛起一阵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镜片。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以为,只要自己鼓起勇气站出来,只要自己说出真相,就一定会有人相信她。
可她错了。
在光鲜亮丽的徐宁面前,在这些只看外表的同学面前,她的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包厢里的灯光依旧晃眼,同学们的议论声依旧刺耳。
温暖站在原地,像一个孤零零的小丑,被所有人围观着,嘲笑着。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林烨身上。
他依旧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包厢里的议论声还在嗡嗡作响,一句句刺耳的话像冰雹似的砸在温暖身上。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吓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徐宁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拨弄了一下脖颈间的月亮项链,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听见了吗?连同学们都这么说,你根本就不配这条项链!识相的就赶紧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温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划破了喧闹的空气。
“不如跳段舞吧。”
说话的是林烨。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身体微微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温暖身上。
包厢里五颜六色的灯光晃过他的脸,却丝毫没冲淡他周身的清冷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徐宁脖颈间的月亮项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要是你跳得比徐宁好,这项链就属于你。”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起哄声。
“哇!烨哥这个主意绝了!”
“对啊对啊!元旦晚会徐宁跳的《星月谣》那么惊艳,正好比一比!”
“这个公平!谁跳得好项链就归谁,没毛病!”
刚才还在嘲讽温暖的同学,立刻调转了风向,一个个兴奋地拍着桌子,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光芒。
徐宁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怎么可能跟温暖比跳舞?
元旦晚会上那支舞,本来就是温暖替她跳的!
她自己的舞蹈功底,连入门都算不上,别说跟温暖比了,就连完整跳下来都费劲。
徐宁心里慌得不行,脸上却强装镇定,她皱着眉看向林烨,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林烨,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项链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要跟她比跳舞?”
“就是啊,”
有跟徐宁关系好的女生立刻附和,
“温暖连头都不敢抬,怎么可能会跳舞?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林烨没理会徐宁的质问,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温暖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暖身上。
有好奇,有质疑,有不屑,还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温暖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低着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宽大的校服罩着她单薄的身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跳舞。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已经两年没跳过舞了,自从妈妈去世后,她就把舞蹈鞋和舞蹈服,连同那些美好的回忆,一起锁进了床底的纸箱里。
更何况,现在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戴着笨拙的黑框眼镜和口罩,站在这群衣着光鲜的同学面前,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可林烨的提议,却又像是给了她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她跳得比徐宁好,就能拿回项链。
这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温暖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她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和口罩,看向林烨
少年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像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委屈和不甘,瞬间化作了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