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晨雾,将破庙的阴影驱散。沈清寒将霜刃剑收入剑鞘,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内敛的寒芒,方才爆发的白光已悄然隐去,却在剑鞘内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荧光纹路,如霜花凝结。李慕然收拾好行囊,将一小瓶金疮药塞进沈清寒手中:“路上记得按时换药,青石镇还有半日路程,需得尽快动身。”
两人并肩走出破庙,脚下的土路被晨露浸润得松软,两旁的林木枝叶间滴落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沈清寒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忽然问道:“你说的那位前朝剑客,可有姓名流传?”
“传闻他号‘霜隐客’,”李慕然迈步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江湖记载寥寥,只知他剑术通神,性情孤僻,晚年隐居于青石镇附近的霜雾谷。影杀阁既执着于宝藏,定然也会派人前往,我们需小心行事。”
话音刚落,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枝叶摩挲的轻响,紧接着三道黑影从树后窜出,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身着灰袍,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手中长刀泛着乌光:“沈姑娘,李少侠,留下霜刃剑,饶你们不死!”
“影杀阁的爪牙,倒是追得挺快。”李慕然冷笑一声,墨尘剑瞬间出鞘,剑气破空而出,“清寒,你护住自己,这些人交给我。”
沈清寒握紧霜刃剑,肩头的伤口虽仍有隐痛,但剑身传来的微凉气息让她心神安定灰袍人挥刀直劈李慕然,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腥气。李慕然侧身避开,墨尘剑斜挑,与长刀相撞,火花四溅。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立刻围攻上来,刀招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沈清寒见状,拔剑出鞘,霜刃剑的寒芒闪过,竟让两名黑衣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想起父亲教过的“流云剑法”,脚步轻移,剑势如行云流水,虽不及李慕然的凌厉,却也守得滴水不漏。激战中,一名黑衣人瞅准破绽,长刀朝着她的手腕砍来,沈清寒手腕翻转,霜刃剑精准地磕在长刀侧面,借力旋身,剑背重重击在黑衣人后心,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李慕然那边已解决掉灰袍人,见沈清寒得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挥剑逼退最后一名黑衣人,正欲追击,却见那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红色火光冲天而起。“不好,他们在召援!”李慕然脸色微变,“我们快走!”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朝着青石镇方向奔去。身后的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影杀阁的援军已至。好在青石镇不远,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看到了镇口的青石板路和错落的屋舍。镇口的老槐树下,几位村民正坐在石凳上闲谈,见两人神色匆匆、衣衫带血,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先找家客栈落脚,再打听霜雾谷的消息。”李慕然低声说道,带着沈清寒走进镇内。青石镇不大,街道两旁是青砖木梁的店铺,空气飘着酒香和糕点的甜香,与方才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两人找到一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刚踏入大堂,便见角落里坐着一位身着蓝布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竟与霜刃剑鞘内侧的荧光纹路有几分相似。
沈清寒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握紧了霜刃剑。老者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来,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锐利,目光在她腰间的剑鞘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李慕然也注意到了老者的异样,拉着沈清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声道:“这位老者不简单,先静观其变。”
店小二很快送来茶水和饭菜,沈清寒一边吃饭,一边暗中观察老者。只见老者自斟自饮,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忽然,客栈大门被推开,几名身着黑衣的人影走了进来,正是影杀阁的人!为首之人目光扫过大堂,很快便落在了沈清寒和李慕然身上。
“找到他们了!拿下沈清寒,夺回霜刃剑!”黑衣人厉声喝道,拔出武器便冲了过来。李慕然立刻起身,墨尘剑横在身前,护住沈清寒。沈清寒也拔剑出鞘,霜刃剑再次泛起微光,与她的气息相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者忽然抬手,手中的玉佩轻轻一抛,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黑衣人脚下。“砰”的一声轻响,玉佩碎裂,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黑衣人纷纷被震得后退半步,神色惊愕。
“青石镇乃老朽地界,岂容尔等放肆?”老者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影杀阁的人,滚出青石镇!”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铁青:“你是什么人?敢管我影杀阁的事?”
老者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蓝布长衫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剑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虽未拔剑,却让李慕然都感到了一丝压力。“霜隐客的老友,够不够管?”
黑衣人闻言,脸色骤变:“你……你是‘石心剑’陆长风?”
陆长风颔首,目光凌厉如剑:“再不走,休怪我剑下无情。”
影杀阁的人深知陆长风的威名,不敢再放肆,恶狠狠地瞪了沈清寒和李慕然一眼,悻悻地离开了客栈。客栈内的其他客人早已吓得躲到了角落,此刻见危机解除,才纷纷探出头来。
陆长风走到沈清寒和李慕然面前,目光落在霜刃剑上,眼神复杂:“这柄剑,终究还是重现江湖了。”
“前辈认识霜刃剑?”沈清寒连忙问道,心中的疑惑更甚。
陆长风点点头,在他们对面坐下:“我与霜隐客相交半生,这霜刃剑,我自然认得。你们来找他,是为了宝藏,还是为了真相?”
“晚辈沈清寒,”沈清寒起身行礼,“这是沈家传家宝,父亲被害,晚辈只想查清父亲死因,以及霜刃剑背后的秘密。”
陆长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你父亲是沈惊鸿?”
沈清寒一愣:“前辈认识家父?”
“二十年前,你父亲曾随霜隐客学剑三年,”陆长风叹了口气,“霜隐客临终前,曾托付我一件事,若有沈家后人带着霜刃剑前来,便将此物交给她。”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沈清寒,“这里面,藏着霜刃剑和宝藏的真正秘密。”
沈清寒接过木盒,入手微凉。她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笺和一枚小小的铜符,铜符上刻着与霜刃剑、玉佩相同的纹路。纸笺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霜刃非藏宝,血脉即密钥,霜雾谷中葬,清寒解尘缘。”
“这是什么意思?”李慕然皱眉问道。
陆长风看着纸笺,神色凝重:“霜隐客一生清贫,所谓的宝藏,根本不存在。霜刃剑真正的秘密,是它能感应到沈家血脉,而霜雾谷中,藏着沈家和霜隐客之间的渊源,以及当年一场惊天阴谋的真相。”他看向沈清寒,“清寒姑娘,你肩头的伤疤,是否是幼年所留?”
沈清寒点点头:“家父说,是我三岁时遭遇意外所留。”
“那不是意外,”陆长风沉声道,“那是当年追杀霜隐客的人,为了夺取霜刃剑,对你们沈家下手所致。你父亲为了保护你,带着你隐居多年,却终究没能躲过影杀阁的追杀。”
沈清寒浑身一震,手中的木盒险些掉落。原来父亲的死,早已注定;原来她的身世,竟与二十年前的阴谋息息相关。霜刃剑在剑鞘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着这尘封的真相。
陆长风站起身:“霜雾谷中危机四伏,影杀阁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送你们一程,剩下的路,便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沈清寒握紧木盒,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她知道,真相已近在眼前,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她都必须走下去。李慕然看着她,默默握紧了墨尘剑。阳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霜刃剑上的寒芒,一场关乎血脉、阴谋与救赎的旅程,即将在霜雾谷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