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溅起层层冷雾。
慕容羽的裙摆早已被泥水浸透,鬓边的玉簪摇摇欲坠,身后的追杀声如附骨之疽,从未远去。她紧攥着怀中的紫檀木盒,盒身刻着的“慕容”二字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这是她从即将被大火吞噬的慕容山庄带出的唯一信物,也是追杀者誓死要夺走的东西。
“小丫头,交出《玄铁剑谱》,饶你全尸!”
粗砺的喝骂声穿透雨帘,三名黑衣人手提鬼头刀,刀锋上的血迹混着雨水滴落,步步紧逼。慕容羽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一棵老槐树,树皮的粗糙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不能死,哥哥慕容止还在等着她,等着她带着剑谱去江南汇合。
就在为首的黑衣人挥刀劈来的瞬间,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过,长剑出鞘的寒光划破雨幕,“铛”的一声脆响,鬼头刀被硬生生震开。
“光天化日之下,追杀一名弱女子,未免太过卑劣。”
沈明琛立在慕容羽身前,青衫被雨水打湿,却丝毫不减其挺拔身姿。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雨水顺着锋利的剑刃滴落,眸色冷冽如冰,却在看向慕容羽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多管闲事!”黑衣人怒喝一声,三人齐齐挥刀攻向沈明琛。
沈明琛剑法灵动飘逸,长剑在他手中如游龙穿梭,时而格挡,时而反击,短短数招便将三名黑衣人的攻势化解。慕容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雨幕中翻飞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与这位公子素不相识,他却肯为她挺身而出。
然而黑衣人悍不畏死,招式愈发狠辣,其中一人瞅准破绽,挥刀朝着慕容羽砍去。沈明琛心中一惊,想要回防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逼近慕容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骤然出现,手中短匕精准地挡住了鬼头刀,力道之大让黑衣人虎口震裂。
“谁敢伤我妹妹?”
慕容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一身玄衣染血,显然是历经了一场恶战。他快步走到慕容羽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只是受了些惊吓,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沈明琛,拱手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在下慕容止,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沈明琛。”沈明琛收剑入鞘,目光落在慕容止身上,心中微动。他早听闻慕容山庄世代相传《玄铁剑谱》,近日却传来慕容山庄被灭门的消息,没想到竟能在此地遇到慕容山庄的幸存者。
黑衣人见慕容止出现,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对视一眼,迅速撤退。
雨渐渐小了,慕容止扶着慕容羽坐在老槐树下,从怀中取出干粮递给她:“羽儿,委屈你了。”
慕容羽接过干粮,眼眶泛红:“哥哥,山庄……”
“我知道。”慕容止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却又迅速坚定下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但当务之急,是将剑谱安全送到江南,交给庄天枢庄主。”
“庄天枢?”沈明琛闻言,眸色一动,“公子说的可是江南浣剑庄的庄主庄天枢?”
“正是。”慕容止点头,“庄庄主与家父是至交,只有他能护得我们周全,也能帮我们查明山庄被灭门的真相。”
沈明琛沉默片刻,说道:“我与庄庄主素有交情,正好也要前往江南,不如与二位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慕容止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若能得沈公子同行,那再好不过。”
慕容羽抬头看向沈明琛,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沈公子。”
沈明琛浅笑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慕容羽怀中的紫檀木盒上。他心中清楚,《玄铁剑谱》引来的不仅是刚才那伙黑衣人,还有更多的江湖势力在暗中觊觎。这一路前往江南,必定危机四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慕容止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短匕:“怕是又有追兵来了。”
沈明琛站起身,目光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正是浣剑庄庄主——庄天枢。
“慕容兄,羽儿妹妹,别来无恙?”庄天枢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中带着关切,“我听闻慕容山庄出事,便立刻带人赶来,还好赶上了。”
“庄庄主!”慕容止心中激动,“多谢庄主仗义相助。”
庄天枢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明琛身上,笑道:“明琛兄,没想到你也在此地。”
“庄庄主。”沈明琛拱手回应。
庄天枢看着慕容羽怀中的紫檀木盒,沉声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浣剑庄,再做打算。”
众人点头,纷纷上马。慕容羽坐在慕容止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被雨水冲刷的官道,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查清山庄被灭门的真相,为族人报仇雪恨。而沈明琛与庄天枢并驾齐驱,目光不时交汇,两人心中都清楚,一场围绕《玄铁剑谱》的江湖纷争,才刚刚开始。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朦胧的雨幕中,只留下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