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上被小禄子的惊呼声吵醒,他举着个盘子冲进寝殿,上面摆着块撒满肉松的米糕,油星子还在闪。
“陛下!晚晚姑娘做的咸口米糕!”他眼睛亮得像沾了糖霜,“刚从铺子送来,还热乎着呢!”
我抓过米糕咬了一大口,肉松的咸香混着米糕的软,比甜口的更对胃口。“让她以后多做咸的,”我含糊道,“甜的吃多了齁得慌。”
小禄子刚要应声,沈清辞就掀帘进来,手里捏着本奏折,眉头皱得像团拧干的抹布。
(二)
“陛下,江南盐商的事还没了结,”他把奏折往我面前一推,“他们说想用丝绸换米糕,还指定要带金箔的那种。”
我嚼着米糕翻奏折,忽然笑出声:“这群家伙是想把米糕当贡品卖啊?告诉他们,丝绸能换,但金箔的没有,给他们肉松的,让他们尝尝咸滋味。”
沈清辞愣了愣:“陛下确定?丝绸换米糕,这……”
“有什么不确定的,”我抹了把嘴角的肉松,“丝绸放着也是放着,换点能吃的多好,总比让盐商囤着发霉强。”
(三)
去慈宁宫时,太后正对着铜镜描眉,见我进来,把眉笔往妆台上一拍。“听说你又用米糕换东西了?”她挑眉,“下一步是不是要用龙椅换糖葫芦?”
“娘您这话说的,”我凑过去看她新戴的玉簪,“龙椅哪有糖葫芦甜。再说丝绸换米糕不亏,那些盐商爱面子,肯定把米糕当宝贝,最后还不是咱们赚了。”
她瞪我一眼,拿起块杏仁酥:“昨天跟你说晚晚的事,你怎么想的?王太傅家的小儿子,文武双全,配她正好。”
我差点被杏仁酥噎着,这姻缘线跑得也太快了。
(四)
刚逃出慈宁宫,就撞见王太傅背着个布包往御书房走,见了我赶紧作揖,布包里还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太傅这是带了什么宝贝?”我故意逗他,“不会是给您儿子提亲的聘礼吧?”
他老脸一红,把布包往身后藏:“陛下说笑了,老臣带了些新采的茶叶,想请陛下尝尝。”
我伸手去掀布包,里面果然是罐茶叶,还有个锦盒,打开一看,竟是支嵌珠的银钗——明摆着是给姑娘家的物件。
(五)
到御书房时,晚晚正站在案几前,手里捧着个食盒,见我进来,脸腾地红了,比铺子前的红灯笼还艳。
“陛下,”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这是给您做的肉松卷,用新蒸的面皮裹着米糕和肉松,您路上吃。”
我拿起一个咬了口,面皮软得像云朵,忽然想起太后的话,试探着问:“晚晚,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婆家?”
她手里的食盒“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肉松卷滚了一地,活像群逃窜的小老鼠。
(六)
沈清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弯腰帮着捡肉松卷,手指碰到晚晚的手时,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回。
“陛下,”他把捡好的肉松卷放进盘子,“江南盐商的回信到了,说愿意用丝绸换肉松米糕,还想跟晚晚姑娘学做胡饼。”
晚晚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真的?他们愿意学胡饼?”
我瞅着她这模样,哪有半点想嫁人的心思,分明满脑子都是面粉和香料。
(七)
中午去米糕铺,见御史正蹲在柜台前,给晚晚算草莓酱的进项,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陛下您看,”他举着账本,“这月草莓酱卖了五十罐,比米糕还赚,不如让晚晚姑娘专门开个酱菜铺?”
晚晚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我还想做梅子酱、橙子酱,配胡饼肯定好吃。”
我刚要应声,就见王太傅的小儿子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提着个礼盒,眼神直勾勾盯着晚晚,活像只盯着米缸的猫。
(八)
“那谁啊?”我戳了戳小石头,他正趴在柜台上画漫画,本子上画着个举着酱菜坛子的姑娘,旁边写着“酱菜西施”。
“回陛下,是王公子,”他压低声音,“听说来买米糕,可站那儿半个时辰了,一块都没买。”
我看着王公子那局促样,忽然觉得好笑,冲晚晚喊:“给那位公子来十块肉松米糕,记王太傅账上!”
晚晚应声打包,递过去时,王公子的脸比酱菜还红,接过米糕转身就跑,差点撞在门框上。
(九)
回皇宫的路上,沈清辞忽然说:“陛下,其实……晚晚姑娘自己开铺子挺好的。”
“哦?”我斜睨他,“你也觉得王公子配不上她?”
他脚步顿了顿,耳根有点红:“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女子有自己的营生,不必非要依附男子。”
我愣了愣,这话说得倒像现代剧里的台词。“你这脑子,”我拍了下他的肩膀,“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十)
晚上去慈宁宫吃饭,太后又提起王公子的事,说他对晚晚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娘您别瞎撮合了,”我扒着饭,“晚晚满脑子都是做酱菜,哪有心思谈恋爱。再说王公子那样的,见了姑娘就脸红,俩人在一块儿,不得闷死?”
太后放下筷子:“你懂什么?这叫害羞,是正经人家的样子。总比你似的,见了吃的就没够。”
我刚要反驳,就见小禄子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坛子:“陛下!晚晚姑娘新做的梅子酱,让给太后娘娘尝尝!”
(十一)
太后打开坛子,酸香瞬间飘满屋子,她舀了一勺尝,眉头立马舒展开:“这味道,比御膳房的强多了。”
“是吧,”我得意道,“晚晚这手艺,开十个酱菜铺都够了,哪用得着靠男人。”
太后瞪我一眼,却把梅子酱往碟子里倒了不少:“明天让她送点到御膳房,配馒头吃正好。”
(十二)
第二天早朝,王太傅站出来,说要为儿子求娶晚晚,还说愿意出百两黄金当聘礼。
“太傅,”我敲了敲龙椅的扶手,“晚晚说了,想娶她也行,得先学会做一百种酱菜,过了她的眼才行。”
满朝文武都笑了,王太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沈清辞站在旁边,嘴角偷偷翘了起来,被我一眼瞅见。
(十三)
下朝后,沈清辞跟我去御膳房,晚晚正在教御厨做酱菜,坛坛罐罐摆了一地,空气中酸的咸的甜的混在一起,倒也不呛人。
“陛下,”她举着瓶草莓酱,“这个配肉松米糕最好,您尝尝。”
我刚要接,就见王公子从门口探进头,手里捧着本《酱菜大全》,脸比酱菜坛还红:“晚晚姑娘,我……我来学做酱菜了。”
(十四)
小石头拿着新画的漫画进来,上面画着王公子笨手笨脚腌梅子,晚晚举着勺子在旁边指挥,旁边写着“学不会酱菜别想娶亲”。
“画得不错,”我拍了拍他的头,“把朕也画上,就画朕在旁边吃米糕看热闹。”
他赶紧添上,还在我嘴里画了根油条,说是“陛下早餐吃不够”。
(十五)
沈清辞看着漫画,忽然说:“陛下,其实王公子挺认真的,说不定真能学会。”
“学会也没用,”我咬着米糕,“晚晚心里只有酱菜铺,哪有空管他。”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去翻江南盐商的回信,阳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层碎金。我忽然觉得,这皇宫里的日子,比酱菜还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