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被我问得脸都白了,膝盖在地上磕得砰砰响:“陛下!您是大曜朝第一位天子啊!您姓赵,名曜,是先帝唯一的子嗣,上个月刚举行的登基大典啊!”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这小子没骗我。
开国皇帝?那不是应该很牛吗?怎么会体弱多病,让我这号人占了身子?
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那……先帝呢?”
“先帝……先帝龙驭上宾了……”小禄子声音更低了,带着哭腔,“陛下您就是因为太伤心,又连日操劳登基事宜,才病倒的,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奴才们吓坏了。”
合着还是个刚丧父的可怜娃。
我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同情原主。
不过同情归同情,这皇帝我是真不想当。
我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小禄子连忙扶我,那手劲轻得跟没扶一样,生怕把我碰碎了。
脚刚沾地,我就一个趔趄——这龙袍是真沉,压得我腿都打弯。
“这衣服谁做的?想累死朕啊?”我龇牙咧嘴地吐槽,“换件舒服的来。”
小禄子愣了愣,赶紧点头:“奴才这就去取常服!”
他跑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看着挺机灵一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我走到铜镜前,又仔细看了看那张脸。
眉眼是真英气,就是太苍白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就弱不禁风。
这要是在现代,估计得天天被爸妈逼着喝中药、去健身房。
正打量着,小禄子捧着一套衣服回来了,是月白色的锦袍,看着就轻便不少。
“陛下,您换上这个吧,料子软和。”
我一把抢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想脱掉龙袍,结果那袍子的带子系得跟解不开的死结似的,折腾半天没弄开。
“笨死了,过来帮我。”我没好气地冲小禄子招手。
他赶紧上前,手指灵活地解开那些繁琐的带子,动作快得像在解什么机关。
换好常服,我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死了,”我往床边走,“再睡会儿。”
“陛下!”小禄子连忙拉住我,“不能再睡了!宰相和王太傅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等就等呗,”我甩开他的手,一头栽倒在床上,“他们有脚,不会自己找地方坐着等?”
这床是真硬,垫了好几层褥子都感觉硌得慌,跟我家那张定制的乳胶床垫没法比。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套是丝绸的,滑溜溜的还行,就是枕芯好像是荞麦皮的,硌得我头疼。
“陛下,您就醒醒吧,”小禄子在旁边苦劝,“要是再不去上朝,王太傅该动气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气啊。”
王太傅?就是刚才那个白胡子老头?
我从枕头里抬起头,眯着眼看他:“他动气关我什么事?我睡觉最大。”
“可是……”
“别可是了,”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再吵我把你扔出去喂狗。”
虽然我也不知道宫里有没有狗,但吓唬人还是会的。
小禄子果然不敢说话了,只是站在旁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满意地闭上眼,打算把这荒唐的一切都当成一场梦,睡醒了就回到我那舒服的大床上了。
结果刚要睡着,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怒气冲冲地响起:“陛下!都这个时辰了,您还在睡?!”
我被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就看到那个白胡子老头,也就是王太傅,正气呼呼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大臣,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禄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瞪着他们,一肚子火:“你们怎么回事?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懂不懂礼貌?”
王太傅被我怼得一愣,随即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陛下!老臣是为了国事!您身为大曜天子,岂能如此荒怠朝政?!”
“朝政朝政,天天朝政,”我撇撇嘴,“有什么事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我困着呢。”
“你!”王太傅气得说不出话,用手指着我,半天憋出一句,“简直是胡闹!”
旁边一个戴眼镜(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方巾)的瘦高个大臣也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江南水患紧急,灾民流离失所,亟待朝廷拨款赈灾,此事刻不容缓啊。”
又是赈灾?我记得昨晚看的古装剧里,一有天灾就要赈灾,烦得很。
“拨款就拨款呗,”我打了个哈欠,“国库有钱就多拨点,没钱就少拨点,问我干嘛?”
“陛下!”瘦高个大臣急了,“此事关乎万千百姓性命,怎能如此儿戏?”
“不然呢?”我看着他,“难道要我现在爬起来,跟你们去金銮殿上讨论拨多少银子?我告诉你,我现在只想睡觉,谁也别想打扰我。”
我说着就往床上倒。
“陛下!”王太傅一声怒吼,震得我耳朵疼。
我不耐烦地坐起来,瞪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老臣请陛下立刻起驾,前往金銮殿,与众臣商议国事!”王太傅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发怵,这老头看着挺凶的,不会动手打我吧?
虽然我现在是皇帝,但这身子骨,估计一巴掌就能被扇趴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我慢悠悠地掀开被子,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小禄子连忙上前扶我。
“行吧行吧,去就去,”我不情不愿地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王太傅皱眉:“陛下请讲。”
“我要先吃早饭,”我理直气壮地说,“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听你们唠叨?”
王太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种条件,他跟旁边的大臣们对视了一眼,最后无奈地点点头:“好,老臣让人传膳。”
“别,”我摆摆手,“我不喜欢吃御膳房做的,看着就没胃口。”
昨晚我就闻了闻,那菜看着精致,香味却一点都不诱人,还不如我家楼下的煎饼果子。
王太傅脸色更难看了:“那陛下想吃什么?”
“我想吃……”我摸了摸肚子,脑子里闪过各种美食,火锅、烧烤、奶茶……最后定格在一个简单的,“豆浆油条。”
王太傅和大臣们都懵了。
“陛下……您说什么?”王太傅怀疑自己听错了。
“豆浆,油条,”我重复了一遍,“就是用黄豆磨的浆,煮开了,再配上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懂吗?”
小禄子在旁边小声说:“陛下,那是民间小吃,御膳房……”
“御膳房没有不会做吗?”我瞪了他一眼,“让他们现在就做,要是做不好,我把御膳房给掀了。”
王太傅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是在极力压制怒火:“好,老臣这就吩咐下去。”
他转身跟旁边的太监说了几句,那太监低着头匆匆跑了。
“现在可以等我吃完早饭了吧?”我看着王太傅。
他脸色铁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满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小禄子连忙给我倒了杯茶。
茶水是温的,不烫嘴,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苦。
我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开始打量这几个大臣。
王太傅站在最前面,背着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那个瘦高个大臣站在他旁边,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大臣,看着就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正偷偷摸摸地用袖子擦汗。
这就是我的大臣们?看着也不怎么厉害嘛。
我正想着,殿外传来一阵香味。
不是那种油腻的香,是淡淡的豆香,还夹杂着油炸的酥香。
我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来了!
很快,两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乳白色的豆浆,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油皮,旁边放着两根金黄的油条,看着就酥脆。
我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跑过去。
小禄子想扶我,被我甩开了。
我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声,外酥里嫩,咸淡正好,就是油有点大。
我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点甜味,刚好中和了油条的油腻。
好吃!
比我家早餐桌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好吃多了!
我三口两口就把一根油条吃完了,正准备拿起另一根,就听到王太傅咳嗽了一声。
“陛下,现在可以起驾了吗?”
我嘴里塞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急什么,等我吃完。”
我又咬了一大口油条,慢悠悠地喝着豆浆。
王太傅他们就站在旁边看着,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
我才不管他们,吃最重要。
很快,第二根油条也被我消灭了,豆浆也喝了个精光。
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舒服!
“好了,走吧。”我抹了抹嘴。
王太傅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请陛下移驾金銮殿。”
一群人簇拥着我往外走。
走廊又长又宽,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倒映着头顶的宫灯,晃得我眼睛有点花。
走了没一会儿,我就累了。
“不行,太累了,”我停下脚步,“有没有轿子?”
王太傅愣了一下:“陛下,从寝殿到金銮殿不远,步行即可。”
“不远我也累,”我耍赖,“我病刚好,身子虚,走不动。”
我这理由找得够充分吧?
王太傅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还是无奈地对旁边的太监说:“去抬一顶小轿来。”
很快,一顶小巧的轿子被抬来了,看着比电视里的八抬大轿简陋多了,但好歹不用走路了。
我美滋滋地坐了上去。
轿子晃悠悠的,还挺舒服,我差点又睡着了。
不知道晃了多久,轿子停了。
小禄子掀开轿帘:“陛下,金銮殿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红墙金瓦,气势恢宏,殿前的台阶又高又陡。
我看着那台阶,腿都有点软。
这么高,爬上去不得累死?
“这台阶谁设计的?”我忍不住吐槽,“不知道朕腿短吗?”
王太傅在旁边干咳了一声:“陛下,这是按祖制修建的。”
“祖制祖制,就知道祖制,”我撇撇嘴,“一点都不人性化。”
我磨磨蹭蹭地开始爬台阶,小禄子在旁边想扶我,被我拒绝了——好歹是皇帝,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扶着,多没面子。
好不容易爬到最上面,我累得气喘吁吁,差点瘫在地上。
殿内传来一阵整齐的咳嗽声。
我抬头一看,只见金銮殿里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都穿着各式各样的朝服,正齐刷刷地看着我。
这阵仗,比昨天在寝殿里吓人多了。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
龙椅就在大殿最前面,高高的,看着就不好坐。
我一步三晃地走到龙椅前,刚想坐下,就听到王太傅喊了一声:“众卿,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起,吓得我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我扶着龙椅的扶手,好不容易才站稳,心里把这群人骂了八百遍。
喊这么大声干嘛?想吓死朕啊?
等他们喊完,我才一屁股坐到龙椅上。
这龙椅看着挺气派,坐上去一点都不舒服,硬邦邦的,硌得我屁股疼。
我调整了半天姿势,怎么坐都觉得别扭。
“有事快说,说完我好回去睡觉。”我不耐烦地挥挥手。
王太傅出列,拿着一本厚厚的奏折,开始滔滔不绝地念起来。
“启奏陛下,江南水患,已淹没良田万顷,灾民逾十万……”
“启奏陛下,北疆匈奴蠢蠢欲动,需增派兵力驻守……”
“启奏陛下,国库空虚,需开源节流……”
他念得口干舌燥,我听得昏昏欲睡。
什么良田、灾民、匈奴、国库,跟听天书似的,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王太傅突然提高了声音:“陛下以为,这赈灾粮款,应拨多少为宜?”
我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底下一群盯着我的大臣。
拨多少?
我哪知道啊?
我随口说道:“随便吧,看着给,别吵我睡觉就行。”
话音刚落,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包括王太傅,他手里的奏折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被他们看得有点发毛。
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就是拨个款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此言差矣!赈灾乃国之大事,岂能‘随便’?!”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大臣正一脸愤慨地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这谁啊?管这么宽?
还没等我说话,王太傅就抢先开口了,他脸色铁青:“刘御史所言极是!陛下,此事关乎国本,还请陛下三思!”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请陛下三思!”
看着底下这群人义愤填膺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点烦躁。
不就是一句话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正想跟他们理论,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早上吃的豆浆油条消化完了,有点饿了。
我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我从龙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行了行了,这事明天再说,朕饿了,要去吃饭。”
说完,我不等他们反应,转身就往殿外走。
“陛下!”王太傅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
我假装没听见,脚步更快了。
小禄子连忙跟上来,一脸焦急:“陛下,您这样……”
“别废话,”我瞪了他一眼,“赶紧带我去御膳房,我要找点好吃的。”
刚走出金銮殿,我就看到台阶下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官服的年轻男子。
他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正好和我对上了眼。
那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冷意,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行礼,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又低下头去了。
嘿,这小子挺横啊?
居然敢不跪朕?
我心里顿时来了气,停下脚步,指着他:“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