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蝉鸣总带着一股子湿黏的潮气,黏在窗棂上,黏在泛黄。也粘在林晓星的校服袖口上。她蹲在父亲的古籍修复工作室阁楼里,鼻尖萦绕,着旧书特有的梅香与糨糊的清甜。父亲是市里小有名气的古籍修复师,这阁楼堆着他半辈子的宝贝,缺了角的线装书,断了轴的古画,还有落满灰尘的樟木箱,箱上的铜锁生了绿锈,却固执地守着里面的秘密。这天下午雨下的没完没了,敲的天窗琵琶响,父亲被老主顾叫去鉴定字画,临走前叮嘱晓星:“把靠墙角那箱民国笔记整理出来,注意别碰散了装定线。”晓星应着,搬着小马扎,蹲在樟木箱前。铜锁早没了钥匙,父亲说过这箱子是祖上传下来的,锁芯锈死了,便由着它敞着条缝。她伸手拨开箱口的防尘布,只。绣着一朵银线蒲公英。怪的是,满香的书都潮得发皱,唯独这本笔记干燥得像被阳光晒过,银线蒲公英在阴仄的阁楼里,竞隐隐泛着微光。“这是什么?”晓星好奇地把它抽出来。指尖刚碰到银线,一股温热的触感突然从封面传来,像有什么活物在丝线里轻轻跳了一下。就在这时,阁楼的天窗“哐当”一声被风吹开,冰冷的雨丝斜斜冹进来,打在笔记封面上,下一秒奇异的事发生了。—银线蒲公英像是被雨水唤醒,丝线骤然亮起,化作细碎的星芒,顺着晓星的指尖往上爬“嘶—”晓星。惊得想撒手,可那星芒却像有犀利缠着他的手腕又顺着血管,暖融融的钻进掌心。她低头看去,掌心竟浮现出一朵一模一样的蒲公英印记伴着像月光下的影子。笔记自动翻开了空白的纸页,上淡蓝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像有人用手笔沾着星光书写:“一起忘记吧…”苏晚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雾一样缠人,忘记那些烦人的考试,忘记爸妈的唠叨,忘所有“不开心的事…多好啊。”灰雾越来越浓缠上晓。的脚踝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她想起来了苏晚失踪前。曾在走廊里哭着说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要去带着年迈的奶奶看电影,那是她和去世的奶奶约定好的。她把电影票夹在日记本里,却不知怎么。忘了约定,也忘了奶奶的模样。“不要…”晓星咬着舌头,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看到掌心蒲公英印记亮了起来,暖融融的光透过皮肤,驱散了些许寒意。“快!用织梦魔法!”绒绒急得蹦起来,小爪子拍着晓星的手背,“集中精神,想你最珍贵的回忆!回忆里的光,就是魔法的力量!“晓星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的脸,那是去年冬天她第1次帮父亲修复书页,笨拙的打翻了浆糊。把宣纸弄得一塌糊涂。以为父亲会骂她,父亲只是笑着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用镊子夹起细小的纸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父亲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每一本书都有生命,每一段回忆也一样,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掌心的蒲公英印记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 星芒从印记里流淌出来,化作无数根纤细的光丝,在晓星。面前织成一张闪烁的网,光网触到灰雾的瞬间,雾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像冰雪遇上烈火迅速消融。 苏晚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彩,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晓星,突然捂住脸,眼泪汹涌而出:“我想起来了…奶奶说,要看那场《星空漫游记》…我把电影票弄丟了…“灰雾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一枚泛黄的电影票从苏皖的校服口袋里掉。出来落在地上,票面上的字迹模糊,却能看清日期,正是苏晚失踪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