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秋镇国将军府红绸遍挂,双喜临门。
嫡女沈清辞,自幼便是京中明珠,容貌倾城,性情坚韧,更得其父真传,懂些兵法谋略。依先帝遗旨,她本应嫁与太子萧景琰,成为未来的储君妃,稳固将军府与皇室的亲缘纽带。
而旁支庶女沈若薇,虽也生得娇俏,却性子怯懦,眼界狭隘,原是定下嫁给手握兵权、性情冷冽的靖王萧煜之。论辈分,萧煜之是太子的皇叔,只是年岁相差不过五岁,当年一同长大时,便对这位明艳飒爽的沈家长嫡女动了心,奈何君命难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许给太子。
大婚当日,将军府分两处备嫁。沈清辞身着正红凤冠霞帔,端坐于嫡女院落的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容颜平静无波,心中却无半分待嫁的娇羞。她与太子萧景琰只在宫宴上见过数面,他温润有礼,却总带着一丝疏离,看向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必须纳入囊中的政治筹码。
“小姐,吉时到了。”丫鬟扶着她起身,红盖头落下,遮住了她眼底的轻叹。
与此同时,旁支院落里的沈若薇却吓得浑身发抖。她早听闻靖王萧煜之常年征战,手段狠厉,府中规矩森严,一想到要嫁入那样的地方,便满心惶恐。“我不要嫁去靖王府……我怕……”她拉着乳母的手哭哭啼啼。
乳母急得团团转,忽听得外面传来轿夫催促的声音,又瞥见院外嫡女的花轿正准备启程,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小姐,不如……不如趁乱换了花轿!嫡女嫁去靖王府,以她的能耐定然能立足,而您嫁去东宫,太子殿下温润,总好过受靖王的冷待!”
沈若薇本就胆小,被乳母一怂恿,竟真的点了头。两人趁着府中忙乱,悄悄互换了嫁衣,在喜娘的催促下,分别踏上了对方的花轿。
沈清辞只觉轿子行得格外颠簸,耳边的鼓乐也比预想中低沉几分。她心中疑惑,却碍于礼数不便多问,直到花轿落地,喜娘搀扶着她走出轿门,入目并非东宫的琉璃瓦顶,而是靖王府门前那对威严的石狮子,以及门前身着玄甲、气势肃杀的侍卫。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正怔忪间,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颤抖:“清辞?”
沈清辞猛地抬头,红盖头滑落,撞进一双深邃炽热的眼眸。男人身着亲王喜服,墨发高束,面容俊朗冷冽,正是她自幼相识、却久未谋面的靖王萧煜之。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太子的疏离截然不同。
“王爷……”沈清辞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原委——花轿错了。
而此刻的东宫,沈若薇被扶进新房,揭下盖头时,对上太子萧景琰冰冷的目光。他本就对这桩婚事毫无期待,待见眼前的女子怯懦畏缩,全无传闻中沈清辞的飒爽模样,心中更是厌恶。“你是谁?”萧景琰的声音带着寒意。
沈若薇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道出了换轿的实情。
萧景琰震怒,猛地拍案而起:“荒唐!”
消息很快传到靖王府,沈清辞坐在铺满红绸的新房里,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萧煜之,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场阴差阳错的错轿,不仅打乱了所有人的命运,也让她与这位一直默默关注自己的王爷,有了一段始料未及的缘分。
萧煜之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清辞,无论你是为何而来,既然来了靖王府,本王便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他眼中的深情,如陈年佳酿,醇厚而浓烈,让沈清辞冰封的心,悄然泛起了涟漪。
而东宫的风波、将军府的惊惶,都成了这段错缘的背景板。沈清辞望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或许这场意外的错位,并非不幸,而是命运早已注定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