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严浩翔的半山别墅

(拿出了一份合同,《抵债契约》)签了吧
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


(此时的内心已经耗尽)啧,贺峻霖,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从离开你父亲那时候,你,就是我的,赶紧签(把笔扔到桌子上)
贺峻霖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思索了白天,签下了字,贺峻霖看着自己的名字,觉得又荒唐又可笑

安分守己,自然少不了你的
知道了

到了晚上,严浩翔突然想逗逗贺峻霖

贺峻霖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前一倾,手掌下意识撑在沙发扶手上,堪堪稳住身子。鼻尖一下子撞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近得严浩翔纤长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慌忙往后缩了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严、严先生……”(他声音发紧,眼神躲闪着不敢对上对方的视线,目光胡乱落在地毯的纹路上面。)


躲什么,合约可没有说你有可以躲的权限
我没有(贺峻霖的肩膀抖了一下)


(笑了笑)是吗,那好吧,我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
好

贺峻霖立刻走向开放式水吧台
他动作轻缓,接水、试温度,捧着玻璃杯走回来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洒出半滴水。递过去的时候,指尖刻意离严浩翔的手远远的。
严浩翔却笑着不接

(抬头笑着看贺峻霖)放我手上
贺峻霖没办法,只能慢慢往前递。刚碰到严浩翔的指尖,对方忽然轻轻屈指,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

贺峻霖手一抖,杯子猛地晃了晃,几滴水溅落在严浩翔的手背上。
对……对不起!我……


“慌什么。”(严浩翔抬手拦住他,非但不在意手背上的水渍,反而借着这个动作,顺势攥住他还没收回去的手腕),“碰一下就手抖,以后可怎么办。”
严先生,您又是故意的


被你看出来了?”严浩翔坦然承认,眼底笑意明晃晃的,一点掩饰都没有,“谁让你反应这么好玩。外面那些人,就算我故意捉弄,也只会装模作样陪着笑,一点意思都没有。”
(小声嘀咕)那也不能总能我寻开心啊

交易里只说了要你听话,没说不能逗你。除非……你想让我换别的方式消遣?”

这话带着一点含糊的威慑,贺峻霖当即安静下来,不敢再抱怨,只是垂着睫毛,闷闷的。
严浩翔看贺峻霖安分了

过来一点
贺峻霖迟疑着往前挪了小半步,依旧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严浩翔见状,干脆伸手,轻轻拽了一把他的衣角。贺峻霖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坐到沙发边缘。
严浩翔!(等贺峻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严……严先生


怎么,急了就直接叫我名字,倒是可以,不用一口一个严先生,听着多生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严浩翔打断他,半开玩笑半认真,“以后私下里,叫我浩翔也行。再总严先生严先生的,我可要继续逗你。

贺峻霖咬着下唇试了好几次,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习惯了两人之间债主与依附者的距离,贸然换亲近的称呼,对他来说太难。

算了,不急。”他往后靠回沙发,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坐回来,不用一直站着。我又不会吃了你。”
(贺峻霖依言坐回单人沙发,只是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安静片刻,严浩翔忽然状似随意地开口:“以前打那么多份工,有没有人总欺负你?”
有,但忍忍就过去了

在早餐店被挑剔的客人刁难,分拣快递时被同组人推活,夜店里也常有喝醉的客人故意找茬,这些他都习惯自己扛,从来无处可说。

以后不用忍,谁欺负你就告诉我,不过……也只许我逗你
贺峻霖猛地抬眼看向他,撞进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眸里。
心里那层沉甸甸的防备,好像在这接二连三的捉弄和这句突如其来的维护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严浩翔又开口了:“盯着我看什么?再看,我可要继续找法子逗你了。”
贺峻霖立刻收回目光,装作看向窗外的夜色,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自己都没有察觉。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沉,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别墅里依旧只有落地钟规律的滴答声。
贺峻霖侧头望着漆黑的庭院,心思有些飘远。从前这个钟点,他多半还在收拾夜店的狼藉,或是赶在下半夜去做分拣短工,根本没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坐着发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严浩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贺峻霖猛地回神,转过去看他。 少年刚转过头,就见严浩翔伸过来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贺峻霖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堪堪蹭到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又躲?我又没欺负你
不是,就是……不习惯


严浩翔看他这副闷声不吭的模样,忽然生出别的主意。他抬手,敲了敲茶几:“茶几下面有果盘,拿过来。”
给


喂我
贺峻霖犹豫片刻,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草莓,小心翼翼递到严浩翔唇边,手臂伸得直直的,刻意留出距离。

再近点,够不着。
贺峻霖只能往前挪了挪,叉子离他唇瓣近了几分。谁知下一秒,严浩翔没有去咬草莓,反而轻轻用牙尖蹭了下他的指尖。 “唔!”贺峻霖像被烫到一般,手猛地一缩,叉子上的草莓险些滚落,“严浩翔!” 这一声喊得干脆,喊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方才情急,竟又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不错,这次叫得很顺。早这样多好,总严先生严先生的,听着生分。
您又故意的


(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二楼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过去吧,不过……别锁门

别多想,我今晚不过来。就是防止你半夜有什么事,叫人不方便。
贺峻霖松了口气,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应了声,推门走进去,轻轻带上房门,没有落锁。
房间里安安静静,柔软的床铺看着就让人安心。贺峻霖简单洗漱过后躺上去,被褥带着干净清淡的阳光味。他辗转了一小会儿,心里还有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可浓重的困意很快席卷上来,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