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风裹着冷雨,刮得车站外梧桐叶簌簌往下掉。
沈一泽打着一把黑伞,指尖夹着手机,屏幕上是好友发来的消息——【我妹叫许然,穿着淡黄色的裙子,扎了两个低丸子,麻烦你多照应一下】。他眉峰微蹙,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出站口攒动的人影,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仿佛这冷雨都成了他的保护罩。
“让让,麻烦让让!”
清脆的声音裹挟着一阵风撞过来,沈一泽下意识侧身,就见一个穿着淡黄色裙子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脚下趔趄了一下,差点摔进他怀里。
“啊!抱歉抱歉!”许然站稳脚跟,连忙抬头道歉,圆圆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脸颊因为赶路泛着红,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我没看到你,对不起对不起!”
沈一泽目光落在她凌乱的两个低丸子,又扫过她鼻尖沾着的一点雨珠,喉结微动,吐出两个字:“许然?”
许然一愣,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你认识我?你是……哥说的那个朋友?”
沈一泽没应声,只是把伞往她那边递了递,遮住了她。黑伞的阴影落下来,隔绝了冷雨,许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觉得,这初冬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
她挠挠头,傻兮兮地笑:“谢谢你呀!我哥还说你很高冷,我看你人挺好的嘛!”
沈一泽垂眸,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指尖的伞柄微微收紧,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她撞过来的那一瞬间,他这座经年不化的冰山,好像被一缕暖阳,撞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返程的车停在路边,沈一泽绕到副驾驶座,拉开了车门。
许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钻进去,脑袋却“咚”地一声撞在了车门框上。
“嘶——”她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额头缩成一团,眼眶瞬间红了。
沈一泽刚关上车门,就听见她的抽气声,脚步顿了顿,俯身看她:“撞傻了?”
语气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手却已经伸过来,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尖微凉,碰到她额头泛红的地方,许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笨。”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放轻了些,“坐好。”
许然乖乖点头坐直,偷偷抬眼看他。他已经坐回驾驶座,侧脸线条冷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的“唰唰”声。许然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两颗糖,递到他面前:“一泽哥哥,给你吃糖!草莓味的,超甜!”
沈一泽瞥了一眼那颗粉色的糖,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不吃。”
“吃嘛吃嘛!”许然不依不饶,把糖往他手边凑,“甜的东西会让人开心的!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沈一泽被她缠得没办法,伸手接过一颗,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僵。
他没说话,把糖塞进了口袋。
许然却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剥开另一颗,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说:“好吃吧?我哥说我像颗小糖豆,走到哪儿甜到哪儿!”
沈一泽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糖屑,心里那道被撞开的裂缝,好像又宽了一点。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调高了一点车内的暖气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