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逾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正想回消息,外面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她住六楼,这一层只有两户。隔壁就住着沈呈。深夜楼道里有脚步声,要么是送外卖的,要么是……
温逾瑶放下手机,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刻意压着,不想让人听见。可这栋老楼的走廊太安静了,铺的不是地毯,是瓷砖。每走一步,鞋底和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在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脚步声停在了她家门口。
不动了。
温逾瑶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地板凉,凉意从脚底蹿上来,激得她腿根一紧。
她凑到猫眼前。
走廊的声控灯还暗着。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见一个高瘦的人影,站在她门口。他的侧脸半隐在黑暗里,轮廓被月光描出一道模糊的边。
是沈呈。
温逾瑶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呈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他的头微微低着,像在犹豫。过了一会儿,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抬起来,靠近门板,却没有敲。
他就那么举着手,站了很久。
温逾瑶在门里面,透过猫眼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那只手离门板不过几厘米,只要落下来,就能敲响她的门。
但它始终没有。
最后沈呈慢慢地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门。然后他转过身,很轻很轻地走回去了。
温逾瑶听见对面门打开,又关上。
“咔哒”一声。
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她站在门后,脚底冰凉,心口却烧得厉害。
她慢慢打开自己家的门。
走廊空无一人。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声控灯还是没亮。沈呈家那扇深棕色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从门缝下面透出一丝极暗的光。
温逾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门口。
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她蹲下来,打开。
里面是一盒碘伏,一卷纱布,还有一盒创可贴。
温逾瑶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肘。上面有一道淡红色的划痕,是前两天搬家具时磕的,已经结痂了。不严重,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今天穿着短袖在沈呈家的时候,他看见了。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她拎着那个袋子,慢慢站起来。站在沈呈家门口,盯着那扇门。
她没敲门。
她只是站了很久,然后也回了自己家。
躺回床上后,温逾瑶拿起手机,发现林栀又发了几条。
林栀:人呢?
林栀:快说说,他到底怎么要命了?
林栀:你他妈不会已经跟他睡了吧?
温逾瑶没回这些。她打了一行字,发送。
温逾瑶:林栀。
温逾瑶:他刚刚站在我门口,什么都没做。给我送药,没敲门,放下就走了。是一盒碘伏。
林栀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条很长的语音。
温逾瑶把音量调低,贴到耳边听。
林栀的声音压低着,像怕吵到谁:“姐妹,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一个男人半夜不敲门,站你门口半天,最后把东西放下自己走了。他图什么?他什么都不图。他就是想对你好,又不敢让你知道。这种男人,比那些整天嘴上跑火车的,危险一百倍。因为他会把你惯坏,还会让你觉得亏欠他。”
温逾瑶听完,没回。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
伸手摸到那盒碘伏。药水瓶冰凉,瓶身上的标签被他撕得干干净净,边角修得整整齐齐。她忽然就想起他剥虾时低着头的样子。手指沾着红油,很专注,很安静。把她当成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温逾瑶闭上眼。
“完了。”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