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四·一碗绿豆汤

下午两点，外面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

温逾瑶难得周末休息，窝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空调开了一上午，风页嗡嗡响，吹出来的冷气有一搭没一搭。她看了眼手机，三十八度。这种天，出门等于自焚。

家里没什么吃的。她翻了两下外卖软件，看什么都嫌腻，最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准备饿着。

正迷糊着要睡过去，敲门声响了。

温逾瑶皱着眉爬起来，光着脚走去开门。

门一开，热浪先扑进来。然后她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

沈呈。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满满一碗绿豆汤，汤色清亮，豆子煮开了花，上面还浮着几粒冰块。碗壁沁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滑。

他站在那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来敲的门。另一只手半握在身侧，指节有点泛白。

“我煮多了。”他说。

温逾瑶靠在门框上，没接碗，抱着胳膊看他。

“你该不会，是在找借口来我这儿吧？”

沈呈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不是。”他别开眼，“真的煮多了。”

“哦。”温逾瑶拖了个长音，慢悠悠地伸手去接碗。

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凉的，不知道是碗凉的还是他手凉的。她故意停了一下，才把碗接过来。

沈呈的手像被烫了似的，倏地缩回去。

“谢谢。”温逾瑶低头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凉意顺着嗓子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活了。

“好喝。”她抬头看他，“你自己煮的？”

“嗯。”

“厉害啊。”她笑，“这手艺，以后你老婆有福了。”

沈呈没接话。他站在门口，太阳从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白T恤被光照得发亮，晃得温逾瑶眯了眯眼。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他鬓角滑下去，没入下颌线。他自己没擦，也没说热，就那么站着，像根柱子。

“你进来。”温逾瑶往旁边让了让，“外面热死了。站门口你不怕中暑啊。”

“不用。我回去。”

“我屋里空调开着呢，凉快。”她看着他，“进来坐十分钟，当还你上次修电的人情。”

沈呈犹豫了两秒。

“不了。”他摇头，“你喝吧，不够我再给你盛。”

温逾瑶挑眉。

“沈呈。”她往前探了探头，声音压低了半度，“你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沈呈浑身一僵。

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盯着楼道地上的一块瓷砖。

温逾瑶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人真能忍。明明眼里的火都快冒出来了，还死撑着不走。

“行吧。”她退了一步，“不进来拉倒。绿豆汤我收下了，改天请你吃真的饭，不准推。”

“嗯。”他应得很快。

“那我关门了。”

“好。”

温逾瑶关上门，站在原地没动。她透过猫眼往外看。

沈呈还站在她门口。没走。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闭了闭眼，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经历了一场什么大刑。过了好几秒，他才转身，回了自己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