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二·楼道侧身

这楼的过道很窄。两个人并排根本走不开，一前一后都费劲。沈呈关好门，转过身，看见她站着没动，让出半边。

“你先走。”他说。

“一起吧，电梯就这几步。”

她往前走，他跟在后面。

过道确实窄。温逾瑶的高跟鞋敲着地面，哒哒哒。两个人错开半个身位，可还是近。

胳膊差点擦上。

她没躲。

他先躲了。

沈呈肩膀往后缩，整个人贴到墙上，给她腾地方。墙壁凉，他后背抵上去，身体绷得紧紧的。

温逾瑶用余光扫他。

这人真有意思。明明长得一脸祸水样，行为却跟个见了班主任的高中生似的，能贴墙绝不靠近。

“你几点上班？”她问。

“不用打卡。”沈呈说，“在家办公。”

“哦。”温逾瑶拖了个长音，“那你这出门，是特意出来扔垃圾？”

沈呈脚步一顿。

“……对。扔垃圾。”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温逾瑶没戳穿。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空间一下子宽敞了。沈呈按了一楼，然后退到角落站着。温逾瑶站在中间，从镜面里看他。

他盯着楼层数字，目不斜视。但喉结又滚了一下。

温逾瑶想起昨晚他耳尖红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沈呈。”她叫了他名字。

他猛地抬头。

“昨天忘了问，你叫沈呈对吧？我昨晚听你邻居说的。”

其实是昨晚她特意去问的楼下物业。2

“……嗯。”他应了一声，“你呢。”

“温逾瑶。”她说，“逾期的逾，瑶池的瑶。”

“好名字。”

“还行。”她笑，“我妈取的，说希望我别迟到。结果我这人就是爱迟到。”

沈呈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想笑又不敢。

电梯到一楼。门开，外面是个大晴天。昨天那场雨早停了，地上半干，空气里一股泥土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温逾瑶踩着台阶往外走，沈呈跟在后面。

“你扔垃圾，往哪走？”

“就……门口。”

“那我先走了，公司远。”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见。”

“晚上见。”

温逾瑶走出十几步，回头。

沈呈还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果然没垃圾。他像是意识到自己露馅了，转身快步往垃圾桶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两人目光撞上。

温逾瑶没躲，冲他抬了抬下巴。

沈呈慌忙低头，往垃圾桶那边去了。

温逾瑶笑出声。

太好玩了。

一整天，温逾瑶在公司忙得飞起。

甲方改了五版方案，开会开到下午两点。她连午饭都没正经吃，就啃了两片饼干。满脑子都是客户那句“感觉不太对，你再改改”。

五点半下班。她累得在地铁上差点睡着。

回到家已经七点多了。天还没全黑，楼道里暗沉沉的。她拖着步子走到门口，正掏钥匙，听见“啪”的一声。

楼道灯亮了。

温逾瑶抬头。

隔壁门开了一条缝。只一条。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暖的，铺了一地。门后有人，但没露脸。

她盯着那条门缝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