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踏进那片荒凉的村庄。地面杂乱,风一过,尘土被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覆盖到路面。屋舍零散地立着,大多已经破旧不堪,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
就在他踏过一段碎石路时,眉头忽然微微一动。他停下了脚步,目光看似平静地扫向四周。
下一瞬,数道身影骤然掠出。
动作极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三个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将去路封住。

请离开这里
为首之人开口,声音冷硬。

我们这里,不欢迎外来者
唐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面前的三人。

我并不是外人

只是回家而已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迅速分开,形成一个三角,将唐三围在中间。显然,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他们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戒备。

回家?
那领头的人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唐三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们这里,可没有你这样的贵族少爷
唐三没有再多解释。他抬起手,魂力运转,一道蓝色光芒在掌心凝聚。下一刻,一柄厚重的昊天锤出现在他手中。
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住了气势,目光紧紧围绕在那柄锤子上,神情中多了一分难以掩饰的惊讶。
短暂的沉默之后,其中一人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攻击姿势也已收起。

你是哪一家的
唐三的嘴角轻轻勾起。

我姑姑叫唐月华

是她让我回来的
三人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眼中的警惕已经转为确认。

你就是唐三?
唐三点了点头。

我就是
为首之人收回目光,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散去。

跟我们走吧
他说完了便转过身。另外两人也侧身让开了位置,不再阻拦。唐三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前行,很快离开了那片荒村,进入更深的山地。
地势逐渐抬高,空气也变得冷冽起来。再往前走,视野忽然高壮——一片起伏陡峭的山峰出现在眼前。山体大多陡峭笔直,像是被刀削出来的一样,一道道山壁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断崖,天然形成重重屏障。
唐三的脚步不由慢了一瞬。这片山脉的结构太过特殊。每一座山峰都像是独立的堡垒,却又彼此相连。那些断裂的山体之间,并非完全隔绝,而是被一根根细长的铁索连接着,悬在高空之中。远远看去,就像在深渊之上铺开的一张宽松的网。
这样的地形,几乎是天生的防御阵势。哪怕进攻者数量远胜守方,一旦踏入这种地势,也很难展开真正的围攻。进可依山而守,退则断链自保,层层递进,几乎没有破绽。
唐三的目光落在那些铁索上。铁索表面已经覆上了一层薄冰,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却依旧稳固。它们将一座座孤立的山柱连接在一起,成为唯一的通路。
这种利用地势构筑防御的方式,与他记忆中的某些东西,竟有几分相似……唐门……
同样是借助天堑,将敌人挡在最不利的位置,再以最小的代价进行反击。
顺着铁索向上望去,山巅之上隐约可以看到建筑的轮廓。那些建筑依山而建,色泽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沉重而古朴。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但一旦注意到,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厚重与威压。
唐三的目光停在那里,心中隐隐有了答案。那或许就是——昊天宗。
前方带路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已经率先踏上了铁索,身影迅速向前掠去。
唐三转头看了身旁那人一眼,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下一刻,他们也踏上了那条狭窄的通路。
铁索不过一脚宽,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寒风迎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每一步都必须稳而准,否则稍有偏差,便会坠落。
几人的速度却都不慢。唐三一边跟上,一边观察着四周。
这些长达千米的铁索,很明显是宗门的第一道关口。若有敌人来袭,守方只需占据高处,便可轻易压制。而一旦防线无法维持,退回后方山体,斩断铁索,便能瞬间切断通路。如此一来,不但争取了时间,也将战线重新收缩。
领头之人在前方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山头的边缘,眼前的铁索微微晃动,覆着一层薄冰,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后方三人还在前行,最后那人却因为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猛地向前冲去。
眼看就要跌出山崖之外,领头之人反应极快,身形微侧,手臂猛地探出,直接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人生生拽了回来。
风更冷了。铁索上的冰层仿佛变得更厚,踩上去既滑又脆,稍一用力,甚至会有细微的碎裂声。
领头之人低声提醒了一句,面上比刚才多了一分凝肃。
几人重新调整节奏,继续向前。越往上走,温度下降得越快。寒气几乎贴着皮肤往里钻,呼吸之间都带着刺痛。云雾逐渐浓重,远处的山体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消失在白茫之中。
闪电撕开云层,紧接着,低沉的雷声在群山之间回荡。这样的环境,对普通魂师来说,别说战斗,仅仅是保持平衡,就已经消耗了大半心神。四十级以下,根本没有可能走到这里。
唐三却没有放慢速度。他脚下踏着铁索,手中蓝银皇悄然释放,细密的藤蔓缠绕在铁链之上。他借着那股回荡的力量,将身体轻轻带起,再落下。与其说是在走,不如说是在借势前行。这样的方式,让他在这条狭窄通路上的速度更快。
领头之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小子……倒不慢。但他没有多说,只是重新收回视线,继续带路。
此时,他们已经接近下一座山峰。高度明显提升,山体几乎直入云层,粗略看去,已有两千米以上。
风更急了。云雾翻涌,时不时将脚下的铁索吞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空中,必须完全依赖感觉去判断位置。在这样的地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会被放大。风向的偏移,铁索的晃动,甚至脚下冰层的一点松动,都会让精神瞬间紧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与前方。到了这种高度,即便是封号斗罗,一旦失足,也未必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