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了整片死寂的海岸。
咸腥的海风卷着砂砾,刮过Winona(薇诺娜)单薄的脊背,她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四肢,跪在冰冷的礁石上,脚踝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孽种!你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为首的老祭司Crawford(克劳柯德)拄着刻满晦涩符文的木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憎恶与恐惧。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沉默的族人——曾经,他们也唤她“小殿下”,可自从三年前,她那身为狐族圣女的母亲难产而亡,一切就都变了。
Winona的父亲是人类,这在纯血至上的青丘狐族,本就是不可饶恕的亵渎。更要命的是,她长到十六岁,狐耳狐尾从未现世,血脉之力更是稀薄得近乎于无。偏偏三年前,族中至宝“沧澜珠”失窃,祭司占卜的结果,直指“混血孽种,祸乱族群”。
这三年,Winona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冷饭、辱骂、无休止的苛责,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她曾无数次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抚摸着心口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盼着自己能觉醒血脉,能证明自己不是什么“祸种”。
可她等来的,不是血脉觉醒,而是一场“净化”的献祭。
“沧澜珠失窃,族群气运日渐衰微,皆是因你而起!”老祭司高高举起木杖,声音刺破沉闷的海风,“今日,便将你沉入深海,以你的血肉,平息海神之怒,换回族群安宁!”
族人的目光里,有麻木,有快意,有零星的不忍,却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不”。
Winona看着那片翻涌着暗蓝色浪涛的大海,眼底最后一点光,碎了。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她想质问,想嘶吼,想问问那些曾抱过她的族人,为何要如此绝情。可最终,她只吐出一句冰冷的话:“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生于青丘。”
话音落,麻绳被猛地扯紧。她被两个强壮的狐族男子拖拽着,一步步走向深海。冰冷的海水没过脚踝,没过腰腹,没过胸口,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意识模糊间,她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温柔又悲伤:“我的孩子,别怕……”
心口那一点微弱的暖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脉深处,被唤醒了。
那是一种滚烫的、磅礴的、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力量。它冲破了血脉的桎梏,撕裂了凡俗的枷锁,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奔涌。
“啊——!”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Winona发出一声凄厉又畅快的嘶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不是柔软的毛发,而是带着冰晶与水雾的、蓬松的九尾!九条尾巴在深海里舒展,半透明的尾羽拂过暗流,漾开层层涟漪。耳朵尖也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一对莹白柔软的狐耳,悄然顶破头皮,在海水中轻轻颤动。
更奇妙的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盘旋交融——水系的温润,冰系的凛冽,木系的生机,如同三颗星辰,在她的丹田处熠熠生辉。
这是……九尾狐的真正血脉?
还是觉醒了异能?
Winona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畅中,沉浮不定。她的身体,在九尾的包裹下,缓缓向深海更深处沉去,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将冰冷的海水隔绝在外。
而此刻,万米高空之上,云海翻涌。
一道身着星袍的身影,正凭虚而立。她是宇宙之神:Astraea(阿斯特莱亚),执掌诸天秩序,亿万年来,见惯了生离死别,却在这一刻,被深海中那缕独特的血脉气息,吸引了目光。
她微微垂眸,那双能看透星河万象的眼睛,轻易便穿透了层层海水,看到了那具在暗涌中沉浮的少女身躯,看到了她身后舒展的九尾,看到了她体内盘旋的三系异能。
“青丘九尾,血脉觉醒……竟还伴生了蓝星的末世异能?”
宇宙之神的唇角,勾起一抹罕见的弧度。她感知到,这片蓝星之上,末世的浊气正在悄然弥漫,浩劫将至。而这个被族人抛弃的少女,身负九尾血脉与三系异能,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救世之选。
她抬手,指尖漾开一缕星辉。
那缕星辉穿越云海,坠入深海,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茧,将Winona轻轻包裹。
下沉的趋势骤然停止。光茧带着她,缓缓向上,穿过暗流,穿过浪涛,最终,冲破海面,悬浮在那片血色残阳之下。
Winona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得近乎于虚幻的脸,眉眼间带着神性的淡漠,却又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初生的坚韧。
宇宙之神低头,看着她眼底尚未褪去的迷茫与恨意,淡淡开口:
“我是你的引路人。从今往后,我名唤你Winona。”
“你被族人抛弃,却于深海觉醒血脉。”
“从今日起,不必再回望青丘。”
“跟我走,我教你掌控力量,护你一世周全,亦……予你,救世之权。”
海风拂过,Winona身后的九尾轻轻摇曳,蓝白渐变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她看着眼前的神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然变成树枝色泽、缠绕着青藤纹路的手,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新生”的光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再也不会是阴沟里的苟且。
深海血祭,不是结束。
而是,她传奇的开始。